第123章 断后与绝境（1/2）

矿坑外的脚步声、低吼声、金属刮擦声如同潮水般迅速迫近，将狭窄的石缝彻底包围。浓烈的妖气和毫不掩饰的杀意，透过岩石缝隙渗透进来，冰冷刺骨。

秦如欢布下的简易混乱能量场，在如此近距离、高强度的探查下，显得岌岌可危，随时可能被穿透。

那名断臂护卫猛地站起身，仅存的手臂紧握着一把缺口遍布的短刃，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。他看向姜苓霜，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：“姜帅！不能再拖了！我们俩留下断后，您...跟他们走！”

另一名腿部重伤的护卫也挣扎着倚着石壁站起，尽管身体因剧痛而颤抖，眼神却异常坚定：“没错！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保护您突围！现在，是时候了！”

姜苓霜脸色惨白，嘴唇颤抖着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只发出几声压抑的哽咽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留下断后，面对如此规模的妖族追兵，绝无生还可能。这是用命，为她，也为那个关乎族群未来的“盒子”，争取最后一丝渺茫的机会。

“可是...”

“没有可是！”断臂护卫厉声打断，目光转向秦如欢和苏九，深深一躬，“两位！姜帅和那东西...就拜托你们了！请务必...带她离开！想办法...活下去！”

说完，他不等秦如欢回应，与同伴对视一眼，同时爆发出最后残存的、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灵力！两股决绝的气势冲天而起，尽管虚弱，却带着一股惨烈的、向死而生的决意！

“妖族杂碎！你爷爷在此！！！”

两人齐声怒吼，猛地撞开石缝入口处堆叠的杂物，如同两道逆流的血色箭矢，悍然冲入了外面密集的妖兵群中！

刹那间，怒吼声、兵刃交击声、妖族的嘶嚎声、肉体被撕裂的闷响...混合着最后的灵力爆发光芒，在坑道入口处轰然炸响！血腥味瞬间浓烈了数倍！

他们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，吸引了所有追兵的注意力！

“走！！！”

秦如欢眼中血丝迸现，一声低吼，没有任何犹豫，一把将因巨大悲恸而几乎瘫软的姜苓霜抄起，背在背上，用最快的速度用布条固定好。苏九默契地将那个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色金属盒塞入秦如欢怀中，同时捞起吓呆了的刘六六。

“这边！”六六强忍着恐惧，指向石缝深处一条被坍塌岩石半掩、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—那是她刚才慌乱中发现的、可能通向更深层坑道的路径。

秦如欢背着姜苓霜，率先侧身挤入那缝隙。岩石粗糙，刮擦着身体，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，后方激烈的厮杀声和妖族的咆哮越来越近，仿佛随时会追上来。

苏九紧随其后，刘六六被她紧紧护在怀里。

缝隙蜿蜒向下，越来越深，越来越黑。身后入口处的战斗声和光芒渐渐被岩石隔绝，变得模糊，最终只剩下他们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。

不知道在黑暗中挤了多久，前方的秦如欢脚下一空！

“小心！”

他低呼一声，身体骤然失衡，向下坠落！好在高度不高，只有丈许，落地时他勉强调整姿势，护住背上的姜苓霜，自己却踉跄几步，单膝跪倒在地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。

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底部。上方是他们跌落的缝隙，隐约透下极其微弱的光。岩洞内空气更加潮湿阴冷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败物的怪味。四周怪石嶙峋，隐约能听到更深远处传来地下暗河的水流声。

“咳咳...”背上的姜苓霜被颠簸惊醒，发出虚弱的咳嗽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秦如欢的后颈。那两名护卫的牺牲，显然给了她巨大的打击。

“不能停。”苏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冷静得近乎冷酷。她放下六六，警惕地感知着四周。“追兵可能会找到那条缝隙。”

秦如欢咬牙站起，膝盖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，但此刻顾不上了。【洞察之眼】在黑暗中艰难运转，勉强分辨着方向。

“往水声方向。”他低声道。地下暗河往往四通八达，或许能找到其他出口，或者至少能借助水流掩盖气息和声音。

三人加一狗不敢点亮任何光源，只能凭着微弱的感知和六六偶尔的指引，在怪石与黑暗中蹒跚前行。姜苓霜趴在秦如欢背上，气息微弱，时而清醒，时而昏迷，偶尔会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着那两名护卫的名字，或者重复着“一定要带出去...”。

秦如欢能感觉到怀中那个黑色金属盒散发出的、越来越清晰的冰冷与混乱感。它仿佛是一个活物，在不断地试图向外渗透着什么，只是被层层禁制和他自身“原点”状态的微弱干扰暂时压制。带着这东西，就像抱着一颗不稳定的、随时会暴露他们位置的炸弹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地下暗河的水声越来越响。前方出现了一条汹涌奔流的地下河，河水漆黑，在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河边是湿滑的岩壁和堆积的乱石。

没有路可以沿着河岸继续前行。要么涉水，要么回头。

回头是绝路。只能向前。

秦如欢试探了一下河水，冰冷刺骨，水流湍急，水底情况不明。背着一个人涉水风险太大。

“我...可以自己走一段。”背上的姜苓霜忽然虚弱地说道，挣扎着想要下来。

“别动。”秦如欢制止了她。以她现在的状态，下水等于送死。

他看向苏九。苏九明白他的意思，点了点头。两人默契地将身上剩余的、用于固定和包扎的坚韧布条连接起来，结成一条简易的绳索，一端系在秦如欢腰间，另一端由苏九握在手中。

“六六，到我肩膀上来。”秦如欢对六六道。

六六听话地跳上他另一边肩膀，紧紧抓住他的衣领。

秦如欢深吸一口气，背着姜苓霜，小心翼翼地踏入冰冷的河水中。刺骨的寒意瞬间让他打了个寒颤，水流冲击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，脚下是滑腻不平的河床石头。

苏九在岸上紧紧拉着绳索，提供着必要的牵拉和稳定。

一步，两步...河水很快淹到了秦如欢的腰部，冲击力让他身形摇晃。背上的姜苓霜似乎被冷水刺激，意识清醒了些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，将脸埋在他肩头，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。

突然，秦如欢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！

“小心！”苏九厉喝一声，猛地发力拉紧绳索！

秦如欢身体失控地向一侧倒去！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！怀中的黑色盒子似乎受到了冲击，禁制光芒急促闪烁了一下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他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岸边一块突出的岩石，稳住了身形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吐出灌入的河水。怀里的盒子重新稳定下来，但那股冰冷的悸动感似乎更强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