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油盐不进(2/2)
关城上的严颜,冷眼观察,心中疑虑稍减,但仍不敢大意:“荆州军远来疲惫,求关不成,士气受挫,或生退意。然刘备奸雄,诸葛亮多智,不可不防。传令,守关士卒不可松懈,夜岗加倍!”
成都,州牧府。
刘璋坐立不安。他面前摊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书。一份是王累从涪城送来的密报,详细描述了李恢的态度,并委婉提醒“刘备枭雄,其志恐非仅助防,请使君早定方略,或令其军暂驻巴东,勿使深入”。另一份,则是由李恢呈上的张松“临行前”留下的一封长信抄本,信中极言刘备仁德信义,同宗之亲,又分析张鲁威胁及引入外援的必要,恳请刘璋推心置腹,以诚待之。
“子乔为何不告而别,随刘备去了?”刘璋烦恼地揉着额角,“他信中言语恳切,倒不像有诈。可王累所言,也不无道理……还有那些流言……”
他所说的流言,近日在成都街头巷尾,乃至部分官吏中悄然流传:有说刘备欲效法刘禹,吞并益州;有说曹操已密信警告刘璋,刘备乃朝廷之患;甚至还有传言,江东孙权因江陵之事,欲与刘备反目,若益州接纳刘备,恐惹江东兵锋。
这时,别驾张裔求见。张裔乃蜀中名士,为人清正,深受刘璋敬重。
“君嗣,你来得正好。”刘璋如见救星,将两份文书和流言之事一并告知,“依你之见,该如何是好?”
张裔仔细看完,沉思良久,方道:“使君,流言蜚语,本不足信。然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刘备英雄,其志不小,此天下皆知。他提兵远来,若说全无私心,恐无人信。关键在于,此私心于益州,是利是弊,是祸是福?”
“此话怎讲?”
“张鲁在北,僭号称王,侵我边郡,确是心腹大患。然我益州兵精粮足,将如严颜、张任,谋如黄权、王累,本足以御之。请刘备来,是驱一虎而拒一狼。狼或可拒,虎踞家中,恐更难驱。”张裔缓缓道,“此为一险。”
他继续分析:“然观刘备行事,自入荆州以来,抚百姓,结士人,用诸葛亮、庞统等谋臣,非一味恃强之辈。其若欲取益州,强攻死战,损失必重,且坏其仁德之名。故其必以‘义’为旗,以‘利’诱人。使君若处置得当,以诚相待,限其兵力,控其粮道,使其专注于汉中张鲁,或可收‘借刀杀狼’之效,待其与张鲁两败俱伤,再礼送其出境,亦未可知。”
刘璋听得连连点头:“君嗣之言,老成谋国!那眼下,严颜在扦关阻其军,是否妥当?”
张裔道:“严将军忠勇,拦阻亦是本分。可使其稍作试探,若荆州军果然遵礼守法,无强闯之意,再开关放行不迟。同时,使君可亲笔修书与刘备,重申同盟助防之谊,约定其军至涪城后,需受王累节制,粮草由我方供应,专司北向汉中之事。如此,既显诚信,又加约束。”
“好!便依君嗣之言!”刘璋心下稍安,立刻吩咐起草文书,一份发往扦关给严颜,一份送往荆州军中给刘备。
然而,张裔和刘璋都不知道,那份发往扦关的文书,在离开州牧府后,经由某个隶属李恢麾下的掌管文书传递的东曹掾之手时,其措辞被微妙地调整了,将“可稍作试探,若其无犯境之意便放行”,改为了“严加戒备,未得成都明确号令,不得擅自放行一兵一卒”。而这位东曹掾,前几日刚“偶遇”了一位从北方来的绸缎商人,得了一笔丰厚的“润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