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雁桥相峙（2/2）

赵云白马银枪，一身亮银甲在林木间隙透下的微光中熠熠生辉。他面容俊朗英挺，眼神却沉静似水，不断打量着四周地形，偶尔与身旁向导低声交谈。大军入蜀，每一步都需谨慎。

正行进间，前方斥候快马回报：“赵将军，前方五里山谷出口，发现小股蜀军游骑，约五十骑，正在溪边饮马歇息，看装束应是涪城出来的侦哨。是否绕行或清除？”

赵云略一沉吟：“地形如何？”

“山谷出口外是一片缓坡草甸，视野开阔，不利于隐蔽接近。但侧面有一片矮树林，或许可藏兵。”

“走，看看。”赵云轻夹马腹，率数名亲卫悄然上前，隐身于树林边缘，向谷口望去。

只见约五十名蜀军骑兵散落在小溪旁，马匹悠闲饮水，士卒或坐或立，看似松懈，但为首两名军校，却背靠背坐着，目光不时扫视四周，显是训练有素。其中一人，年约三旬七八，面容坚毅，颧骨略高，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按在刀柄上的右手，手指修长，虎口与指节处老茧厚重，且握刀的姿势隐然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。

赵云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，眉头忽然微微蹙起。这握刀的手势，以及那人沉稳中暗藏机警的气度，隐隐勾起他内心深处一段几乎被尘封的记忆。

那是许多年前，在常山真定，他还是一位名叫赵云的少年，拜在枪法名家童渊门下学艺的日子。师父门下弟子不多，除他之外，似乎还有两位师兄，一位戍边西北，另一位……据说学成后远走他乡，投军报国，再无音讯。他只依稀记得，那位二师兄年纪比他大不少，性情刚毅，练功最是刻苦，尤其一手“翻云刀”的基础握法，与师父所传枪法中的某些运力诀窍暗合，因其手型独特，被师父戏称为“鹤喙衔锋”。眼前这蜀军军校握刀的手势，尤其是食指与拇指的弧度，与记忆中的“鹤喙衔锋”何其相似！

难道……

赵云心中波澜微起，但面色依旧平静。他低声吩咐斥候：“去，弄出点动静，惊起林鸟，但不要暴露我们大队人马。”

斥候领命，向林子另一侧潜去，片刻后，那边传来树枝折断声和几声刻意压低的呼喝。谷口蜀军顿时警觉，纷纷上马，刀剑出鞘，为首那军校更是目光如电，扫向声音来处。

就在他转头凝神戒备的侧脸完全映入赵云眼帘时，赵云几乎可以肯定——那眉宇间的轮廓，那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角，尤其是左眉上方那道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旧疤……虽然岁月风霜改变了太多，但某些根植于少年时期的印记，难以磨灭。

“张任师兄……”一个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，在赵云喉间滚动。他万万没想到，会在这益州腹地，在两军对峙的战场边缘，以这种方式，遇到阔别近二十载的同门师兄！而师兄，竟是蜀中名将，此刻的对手，张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