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合契(1/2)
王累被下狱彻查的消息,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,让本就暗流汹涌的成都官场彻底沸腾。张裔、黄权奉刘璋严令,以雷厉风行之势展开调查。有了张任密奏中指向明确的线索,加之黄权此前已掌握的部分疑点,调查进展极快。
王累府中被搜出与北方商旅往来的密信残片,信中虽多用隐语,但“使君疑刘”、“盼乱荆益”、“许以州郡”等字眼足以触目惊心。其心腹管家熬刑不过,招供曾数次接待“北地口音”的客商,并协助将一些“特别财物”转送城内数位官员。顺藤摸瓜,数名掌管文书传递、仓廪出纳的中层官吏相继暴露,他们或收受重贿,或家人被挟持,在军令传递、物资调拨中做了手脚,包括篡改发往扦关的命令,延缓对涪城正常补给的审批,甚至试图在供应前线的药材中掺入劣品。
牵涉之广,手段之卑劣,目的之恶毒,令刘璋惊怒交加,更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。他自问待臣下不薄,尤其是王累等东州旧人,更是倚为股肱,却不料早已有人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还差点借他的手,毁掉整个益州!
“杀!都给孤杀了!一个不留!”刘璋在州牧府中咆哮,往日温和懦弱的形象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背叛后的暴怒与恐惧,“夷其三族!以儆效尤!”
血腥的清洗在成都展开。王累及其核心党羽被公开处决,家产抄没,亲族流放。涉案官吏根据情节轻重,或斩或囚,一时间,成都城内人头滚滚,监狱人满为患。东州士人集团遭受重创,人人自危,以往与王累往来密切者纷纷上书自辩,划清界限。
张裔与黄权在肃清之余,亦极力安抚人心,将罪责明确框定在“通敌卖州、构陷忠良”的王累一党,并迅速提拔了一批原本受压制、或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色的益州本土及廉洁东州官员,填补权力空缺。刘璋在盛怒之后,亦感疲乏与后怕,对张裔、黄权更为倚重,尤其在涉及与荆州关系及防务问题上,几乎言听计从。
经此一案,刘璋对刘备的疑惧大为减轻,反而对北方的曹操产生了强烈的戒惧与憎恶。张任密奏中“联刘共御张鲁、曹操”的建议,开始真正进入他的考虑范围。他亲自召见仍在驿馆忐忑不安的庞羲,详细询问涪水对峙详情及荆州方面的条件。
当庞羲将诸葛亮提出的“暂驻、供粮、共御张鲁”方案和盘托出,并再次强调涪城发现的北方渗透证据及张任已控制东岸局势后,刘璋沉吟良久。
“刘备……果真无吞并之心?”他仍有最后一丝犹豫。
“使君,”庞羲俯身道,“以臣观之,刘备军容严整,诸葛亮、法正等人言谈间皆以‘汉室’、‘同宗’为念,更主动揭破曹操阴谋,其志恐不在区区益州,而在天下。彼今欲北图张鲁、曹操,正需益州为援,为粮饷根基。此时与之结好,得其助力御北,实乃益州之福。若逼其过甚,反目成仇,则益州北有张鲁、曹操,东有荆州强敌,危如累卵矣!且张任将军亦言,当以益州大局为重。”
提到张任,刘璋心中一定。张任是他最信任的将领,其态度至关重要。
“也罢。”刘璋终于下定决心,“便依刘备所请。命张任放开通道,按约供应部分粮草。令刘备军暂驻涪水西岸,不得滋扰地方,专司筹备北上汉中之事。具体细节,你与张裔、黄权拟定章程,速办!”
尘埃落定。尽管内部付出了血的代价,但益州与荆州之间那根紧绷的弦,终于得以暂时松弛,并转向了一个微妙而崭新的合作方向。只是,那血腥味与惊魂未定的气氛,依旧笼罩在成都上空。
涪城。
张任接到了刘璋正式的命令文书,以及张裔、黄权联署的详细规程。命令明确要求他与荆州军合作,提供便利,共御北敌。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,张任长长舒了口气。他知道,这是刘璋在惊惧与愤怒中做出的最理智,或许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。
他立刻再次派遣吴兰过河,正式知会荆州军,并开始安排部分粮草物资的交接。涪水两岸,持续多日的剑拔弩张气氛明显缓和。双方的斥候游骑虽依旧警惕,但已不再互相射击。荆州军部分辅兵甚至开始在双方约定的安全区域内,修补道路,搭建更稳固的浮桥。
这一日,张任正在城头巡视,亲兵来报,说在城下抓到一名形迹可疑的游方郎中,自称有要事求见张将军,关乎“山神庙未尽之事”。
张任心中一凛,命人将其带入僻静偏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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