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家书（2/2）

我不能替她分担海风，不能替她周旋悍匪……连在她肠胃不适时，为她熬一碗养胃的粥都不能……”

她的肩膀微微耸动，泪水浸湿了沈箐的一小片衣袍。

“我恨自己无用，恨自己不能分身。

若是……若是我能一半留在长安侍奉您，一半飞去澎湖照料阿章，那该多好……”

沈容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沈箐的心被女儿这番话揪紧了。

她俯身，双手用力将沈容扶起，让她坐在自己身边，用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
“傻孩子，说什么傻话。”沈箐声音沙哑，

“你若真去了澎湖，长安这个家，谁来替我守着？

你祖父祖母年事渐高，需要人照料。

朝堂上的风吹草动，需要有人帮我留心。

与各方的往来应酬，需要有人周全。

你在这里，便是我的眼睛、我的耳朵、我稳固的后方。

这难道不是替我和章儿分担了千斤重担？”

她握住沈容的手，

“章儿在澎湖，是在开疆拓土，为沈家，也为天下女子，闯一条新路。

这条路注定艰难，需要她这样的开拓者。

而你，容儿，你在长安，是在稳固根基，维系门户，同样至关重要。

你们姐妹二人，一外一内，一攻一守，缺一不可。”

沈容抬起泪眼，望着母亲面容。

“阿母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心疼妹妹。”沈箐拍了拍她的手背，

“我也心疼。但我们能做的，不是抛下自己肩上的责任，盲目地跑到她身边去。

而是要把我们各自的位置坐稳，把事情做好。

你在长安越稳，我在朝堂越顺，章儿在澎湖才能越安心，越有底气。”

“我们能给她的最大支持，不是陪伴，而是让她无后顾之忧。”

沈容吸了吸鼻子，努力平复心绪，重重点头：

“阿母，我明白了。是女儿一时情急，失了方寸。”

沈箐摸摸她的脸，拭去泪痕，温言道：“明白就好。

章儿的信，你也多看看。

她在那边，虽有苦处，但更有收获，更有希望。

她建了书院，教孩子们读书。

她清剿了海匪，让商路更安。

她招来了流民，让荒岛有了人烟……

这些，都是实打实的功业。

我们该为她骄傲，也该相信她，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
“嗯！”沈容用力点头，拿起那封家书，又细细读了一遍。

“阿母，我想给阿章回信。”沈容说，“告诉她长安一切都好，告诉她我们以她为荣，

也告诉她……若有什么是长安能帮上忙的，无论是书籍、种子、还是她思念的家乡味道，尽管开口。”

“嗯。”沈箐点头，“也该让章儿知道，她不是一个人。她的身后，有我们。”

沈箐重新拿起沈章的信，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：

“……岛上冬日亦暖，海风虽劲，人心渐聚。

儿一切安好，唯念祖母祖父，阿母、阿姊、大兄大嫂。

望勿挂念。

开春事忙，恐无暇多书，先此拜贺新禧。儿章，顿首。”

字迹端正，一如她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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