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到手(1/2)
襄阳城还浸在浓稠的黑暗中,只有城墙上的哨塔灯笼在寒风中摇晃,像几粒倔强的星。
西城门外三里,废弃的樵云驿。
驿站的屋顶早已坍塌大半,断壁残垣间积雪覆盖,看上去与任何一处荒郊野地无异。
但今夜,这里埋伏着三百禁军精锐。
王猛站在驿站最高的断墙上,身披白色伪装斗篷,与周遭雪色融为一体。
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个时辰,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“王千户。”副将李川悄无声息地摸上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东边十里处发现车队,约百辆大车,护卫三百余人,打着‘福威镖局’的旗号。”
“福威镖局?”王猛眉头微皱。
这是江北最大的镖局,总镖头林震南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,在黑白两道都颇有声望。
王家竟能说动他们押运这笔惊天动地的银子?
“确认是王家的人?”
“带队的是个四十余岁的精瘦汉子,自称王稳,手持王家家主令牌。”
李川递过一枚单筒千里镜,“看架势,都是硬茬子。”
王猛接过千里镜,凑到眼前。
王猛觉得这个千里镜还真是个好东西,可以把远处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。
就是造的有点少,听侯爷说,什么凹凸镜什么要清晰度。不能量产。
镜筒中,一支车队正碾着积雪缓缓西行。当先十骑开道,清一色的乌骓马,鞍上骑士腰佩长刀,背挎硬弓,行进间队形严整,分明是行伍出身。
后方百辆大车,每辆车由四匹健骡牵引,车辙深深陷入雪地。确实是重载。
更让王猛注意的是车队中段的五辆特制囚车。不,不是囚车,是包铁加固的车,车厢四壁镶着寸厚铁板,车窗只有拳头大小,每辆车由八名骑士团团护卫。
“五百万两……”王猛低声自语,“若全是现银,至少需要五十辆这样的车。看来王家用了些手段。”
他放下千里镜:“侯爷那边通知了吗?”
“一刻钟前已派快马回城。侯爷吩咐,银子不入襄阳,直接送往西山炮厂驻地。”
王猛点头。这是苏晨早就定下的。
五百万两白银太过扎眼,若运进襄阳城,不出半日就会传遍朝野。
直接运往西山,既可保密,又能立即投入炮厂建设。
“传令,”王猛转身,“一队随我接应,二队三队在驿道两侧警戒,四队断后。若有异常,以响箭为号。”
“是!”
雪夜里,三百白袍禁军如鬼魅般散入山林。
与此同时,襄阳行宫。
苏晨站在养心殿的沙盘前,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。
沙盘是按江南地形精心制作的,长江如一条蜿蜒蓝绸贯穿东西,金陵、苏州、杭州等城池点缀两岸,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。
红旗代表朝廷控制区,黑旗代表叛军,黄旗则是态度暧昧的地方豪强。
“侯爷,”秦仲岳匆匆进来,胡须上还挂着未化的雪沫,“王家车队已到樵云驿,王猛接应上了。另有三件事需要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秦仲岳走到沙盘前,指向长江中游的江州:“第一,五天前,谢家水军突然在江州段集结,大小战船八十余艘,对外称是‘冬演练兵’,但探子回报,他们在江面反复演练登陆阵型。”
他又指向金陵:“第二,陆家铁器工坊这半月产量激增,光是刀剑就打造了五千柄,甲胄八百套。陆擎苍还私下会见了倭国来的商人,密谈两个时辰。”
最后秦仲岳的手指落在苏州:“第三,顾家……有异动。顾千帆的三子顾长风,三日前带着二十艘漕船离港,说是北上采买年货,但船队出了长江口后并未北行,而是折向东北,朝倭国方向去了。”
苏晨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沙盘边缘。
“谢家练兵,陆家造械,顾家出海……”他忽然笑了,“这是在准备大战啊。”
“侯爷认为,他们察觉了王家的事?”
“未必。”苏晨摇头,“五百万两银子的调动,王家做得隐秘。但江南五家相互盯着这么多年,王家的盐场停工、盐铺关门、大量盐工遣散。这些是瞒不住的。他们可能只是觉得王家要垮了,在提前瓜分利益。”
秦仲岳皱眉:“那我们接收王家银子的事……”
“照旧。”苏晨斩钉截铁,“他们越乱,对我们越有利。顾家去倭国,八成是找倭寇买船雇兵。陆家造兵器,要么是备战,要么是想趁机吞并王家的盐场护卫队。谢家练兵……呵,谢蕴之恐怕已经在做江南王的美梦了。”
苏晨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寒风涌入,殿内烛火乱摇。
“秦统领,你说这世上的联盟,为什么总是从内部先垮?”
秦仲岳沉吟道:“因为利同而心异。江南五家联合抗朝廷,是因朝廷要动他们的蛋糕。但蛋糕怎么分,谁多谁少,从来就没谈拢过。如今王家势弱,其他四家想的不是如何帮扶,而是如何吞并——人心如此。”
“所以王家的投降,是必然。”苏晨关窗,“一个知道自己注定被盟友吃掉的人,唯一的选择就是找更强大的靠山。”
殿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小太监躬身禀报:“侯爷,工部赵尚书、兵部孙侍郎求见,说是有紧急军务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片刻后,工部尚书赵文博和兵部侍郎孙承宗快步进殿。
两人都是五十开外的年纪,此刻却满脸红光,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喜讯。
“侯爷。”赵文博先开口,声音激动得发颤,“西山铁矿……有眉目了!”
苏晨精神一振:“仔细说。”
“按照侯爷给的勘矿图,工部探矿队这半月在西山南麓打了七个探井。”赵文博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褐色的矿石,拳头大小,表面泛着金属光泽,“第三井打到三十丈时,发现了这个。”
苏晨接过矿石,入手沉甸。他用匕首刮了刮表面,露出内里银灰色的质地。
“铁矿,”苏晨判断,“含铁量如何?”
“至少三成。”赵文博激动道,“而且矿脉极厚,探井下去五丈未见底。按矿脉走向估算,整个西山南麓地下都是富铁矿,储量……不下百万吨!”
这个词让殿内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虽然他们不懂“吨”的具体重量,但百万这个数目,足以说明一切。
“好!”苏晨第一次露出畅快的笑容,“有了这个矿,红衣大炮的原料就不用愁了。炮厂选址定了吗?”
“定了。”赵文博展开一张图纸,“西山北麓有片山谷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狭道进出,易守难攻。山谷内有溪流,可建水车驱动锻锤。谷外五里就是官道,运输方便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开矿、建厂、招募工匠,至少需要八十万两银子。”赵文博苦笑,“工部现在账上,只剩十二万两。”
苏晨看向孙承宗:“兵部呢?”
孙承宗拱手:“兵部倒还有些银子,但都是军饷,动不得。不过……若是西山铁矿真能产出,兵部可以提前订购生铁,预付三成定金,大约能挤出二十万两。”
“加起来三十二万。”苏晨计算着,“不够。”
殿内陷入沉默。
就在这时,殿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。王猛一身寒气闯了进来,斗篷上积雪未化。
“侯爷!”王猛单膝跪地,“王家第一批银子——运到了?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。
“多少?”苏晨问。
“实到五百一十八万七千两!”王猛声音洪亮,“其中现银四百二十万两,金砖三千块折合九十六万两,另有珠宝玉器一批,折价二万七千两。银车已秘密运抵西山,正在入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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