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秋收大会战(1/2)

八月二十六日,寅时三刻,天还没亮透,青石村的麦田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
老张头提着一盏油灯,在地头清点人数。一百零三个人,都到齐了。村里十八岁到五十岁的壮劳力,一个不少,连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也算上了。

都听好了。老张头把油灯挂在木杆上,声音沙哑但有力,咱们村分到一千一百亩地,二十天收完。今天必须割完五十五亩,不能少一垄。

人群里有人应声。大家手里都拿着镰刀,刀刃磨得雪亮,在晨曦中泛着寒光。

记住护国公的话。老张头又强调了一遍,颗粒归仓,一颗都不能浪费。割的时候要贴着地面,捆的时候要捆结实,别到了场上散了。

知道了,村长。刘大牛应道。他是前几天刚进护国府的,为了表现自己,天不亮就到了地头。

东方渐渐泛白,麦田在晨光中显出金黄色。五万五千亩地,从护国府北边一直延伸到南边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微风吹过,麦浪翻滚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卯时正,一声锣响,秋收正式开始。

老张头带头弯下腰,左手抓住一把麦秆,右手镰刀一挥,的一声,一把麦子被割下来。他把麦子放在地上,继续割第二把、第三把。

其他人也都动起来。一百多人排成一排,在麦田里缓慢前进。镰刀挥动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某种节奏。

刘大牛的动作最快。他年轻力壮,在太原时就是种地的好手。镰刀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,每一下都割得干净利落,不会伤到麦粒。十几下之后,他面前就倒下一大片。

慢点,慢点。旁边的老王头提醒他,别光图快,要割得干净。你看你,留了这么高的茬子,浪费。

刘大牛看了看,确实,他割的麦茬有三寸高,下面还有不少麦秆。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放慢速度,镰刀压得更低。

太阳慢慢升起来,照在人们的脊背上。才一个时辰,很多人的衣服就被汗水浸透了。但没有人停下来,都在埋头苦干。

巳时,卢象升来了。

他骑着马,带着王文义、程文炳几个人,从村口进来。老张头看见了,赶紧直起腰,想去迎接。

别停,继续干。卢象升翻身下马,某来看看。

他走到地头,看着那一百多个弯着腰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些都是普通百姓,为了活下去,为了那一口粮食,在烈日下挥洒汗水。

护国公。老张头走过来,您咋来了?

某来帮忙。卢象升说着,从王文义手里接过一把镰刀。

老张头愣住了,您要下地?

怎么,某不能下地?卢象升笑了笑,脱下外袍递给王文义,挽起袖子走进麦田。

他找了个位置,学着别人的样子,左手抓住麦秆,右手镰刀挥下去。第一下,用力过猛,镰刀砍在地上,震得手发麻。第二下,用力太轻,只割断了一半。第三下,终于割下来一把。

旁边的刘大牛看傻了。护国公亲自下地割麦子?这......这怎么能行?

护国公,您歇着吧,俺们来就行。刘大牛说。

都是两只手,某也能干。卢象升说着,继续割第二把。

消息很快传开。护国公下地了!一传十,十传百,整个青石村的人都知道了。大家都停下来,看着那个挥动镰刀的身影。

别看了,都干活!老张头吼了一声,护国公都下地了,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?

人们回过神来,弯下腰,干得更起劲了。

卢象升的动作很笨拙,不到一刻钟,手上就磨出了水泡。但他咬着牙坚持,一把接一把地割。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土地上,很快就被晒干。

王婉清也来了。她穿着粗布衣裳,头上包着蓝布巾,看起来和普通农妇没什么两样。她没有拿镰刀,而是跟在后面,把割下来的麦子捆成束。

她的手很白,从小没干过这种活。绑麦束的时候,麦芒扎得手生疼,但她不吭声,咬着牙继续绑。手臂上的烧伤疤痕在阳光下很明显,但她不在意,专心地干着手里的活。

王夫人。一个女人凑过来,您慢点,别累着了。

不累。王婉清笑了笑,你们都能干,我也能。

翠儿和李小宝也来了。翠儿十四岁,已经是个能干的姑娘,她跟着女人们一起捆麦束。李小宝才八岁,干不了重活,就负责拾麦穗。凡是掉在地上的麦穗,他都捡起来放进筐里。

一颗都不能浪费。李小宝认真地说,护国公说了,每一颗粮食都是百姓的命。

太阳升到头顶,暑气逼人。地里的人都快虚脱了,但没有人停下。因为护国公还在割,王夫人还在捆,大家都不好意思歇着。

午时,有人送饭来了。大锅熬的粥,一人一碗,里面加了盐和一点油。还有窝窝头,每人两个。

卢象升接过碗,坐在地头,和大家一起吃。粥很稀,窝窝头很硬,但他吃得很香。

护国公,您歇歇吧。老张头劝道,您这一上午,割了得有两分地了。

才两分地。卢象升喝了一口粥,某还能干。

下午,太阳更毒了。地里像个蒸笼,热气蒸腾。很多人头晕眼花,但都咬牙坚持。卢象升的手上已经磨破了好几个水泡,渗出血来,但他把布条缠在手上,继续干。

申时末,青石村的第一天任务完成了。五十五亩地,割得干干净净,麦茬整齐,没有浪费一颗麦粒。一百零三个人瘫坐在地上,累得说不出话来。

卢象升也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麦捆。他看着远处金黄的麦田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。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下地干活,第一次感受到劳动的艰辛和粮食的来之不易。

护国公。老张头递过来一个水葫芦,喝口水。

卢象升接过,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。水是温的,有点涩,但从没觉得这么好喝过。

接下来的十天,整个护国府都在热火朝天地收割。五万人分布在五万五千亩地里,从日出干到日落,没有一个人喊累。

每天傍晚,运粮的大车从各村的场院出发,把当天收割的麦子运到府库。钱守道带着人,一车一车地过秤、登记、入库。

到了九月初五,秋收已经完成了一半。两万七千亩地收完了,八万石粮食入了库。按照这个进度,再有十天就能完成任务。

但就在这天上午,出事了。

巳时,天色突然暗下来。西北方向涌来大片乌云,黑压压的,像要压到地上。风也大了,吹得麦浪翻滚。

不好!老张头抬头看天,脸色变了,要下雨了!

这个季节下雨,最怕的就是麦子还在地里。雨水一泡,麦粒就会发芽,再收上来就不能吃了。若是连下几天雨,损失会非常惨重。

消息很快传到卢象升那里。他正在东郊的麦田里,听到报告,立刻站起来。

有没有准确消息?什么时候下雨?他问。

某派人去问了几个老农。程文炳说,都说这云来得急,最多三天就会下雨。而且看这阵势,雨不会小。

卢象升看着远处的乌云,心一沉。还有两万八千亩地没收,按照正常进度,至少需要十天。但现在只有三天时间。

召集所有人。卢象升当机立断,立刻开会。

一刻钟后,护国府衙门大堂里挤满了人。各村村长、军队将领、工坊管事,全都到了。

诸位。卢象升站在大堂中央,没有废话,天要下雨了,最多三天。还有两万八千亩地没收。若是让雨泡了,至少损失一半,四万石粮食就没了。

大堂里鸦雀无声。四万石粮食,够八万五千人吃两个月的。这要是没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

某决定。卢象升一字一句地说,三天,把剩下的地全部收完。所有人,全部上阵。

护国公。杨国柱站起来,三天收两万八千亩,一天要收九千亩,是平时的三倍多。这......这怎么可能?

没有不可能。卢象升的声音很坚定,调动所有能动的人。军队,除了必要的守城士兵,全部下地。工坊,全部停工。学堂,所有师生下地。某要五万人变成七万人。

他转向程文炳:工匠们会修农具吗?

好。让他们带上工具,在地头支起作坊。镰刀钝了,当场磨。扁担断了,当场修。不能因为工具耽误时间。

还有。卢象升看向胡志远,准备火把、灯笼。白天不够,晚上接着干。

大堂里的人都愣住了。晚上也要干?

护国公。老张头站起来,晚上黑,看不清,会不会......

所以要火把。卢象升打断他,某知道很难,但必须这么做。这批粮食,关系到所有人的命。

他环视一圈,声音变得更加沉重:某再说一遍。三天时间,两万八千亩地,必须收完。谁也别想着偷懒,谁也别想着留余地。所有人,拼了命也要干完。

若是干不完呢?有人问。

那就等着挨饿。卢象升冷冷地说,四万石粮食没了,从明年开始,每个人的口粮要减少三分之一。想想看,三分之一,是什么概念。

大堂里彻底安静了。

散会。卢象升一挥手,立刻行动。

九月初五下午,动员令传遍整个护国府。

军营里,除了一千名守城士兵,其余一万九千人全部领了镰刀。这些士兵平时练兵,割麦子是头一回,但没有人抱怨。王文义亲自带队,带着士兵们奔赴各个村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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