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冬日危机（2/2）
但他也知道王文义说得对。五百多个百姓,都是护国府的人,都是信任他的人。他们被清军抓走，生死未卜。他怎么能不管？
某决定了。卢象升终于开口，派王文义率两千人，去太原附近活动。但不能强攻太原城，只能在外围寻找机会。若清军出城，就打。若不出城，就回来。
护国公！王文义还想说什么。
就这样。卢象升的语气不容反驳，某不能拿两千人的命，去冒险。
王文义咬着牙，接受了命令。
十一月二十七日，卯时，王文义率两千人出发。
他们披星戴月,日夜兼程，当天申时就到了太原城外。
远远望去，太原城墙高大坚固，城门紧闭。城头上，清军的旗帜迎风招展。
探子，去打探消息。王文义命令。
探子扮成难民,混进城里。一个时辰后回来报告：将军，五百多个护国府百姓，被关在城北的一座大院里。看守的清军有一百多人。
一百多人？王文义眼睛一亮，那就打！
等等。副将阻止他，护国公说了，不能强攻。
某不是强攻太原城，是去救人。王文义说，城北的大院，在城外。
可是......
没有可是。王文义一挥手，今晚子时，行动。
但他派出的探子再次回报：那座大院，虽然在城外，但距离城墙只有三百步。一旦动手,城里的清军立刻就能支援。
王文义犹豫了。
若是动手,三百步的距离，清军五分钟就能赶到。到时候，自己这两千人能不能撤出来，都是问题。
但若是不动手，那五百多个百姓怎么办？
他想了一夜，最后决定：去太原城下叫阵，激清军出城。
十一月二十八日，卯时，王文义带着两千人，在太原城下列阵。
博木博果尔！你这个清狗！有种出来决战！他扯着嗓子喊。
城头上,博木博果尔站在那里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想激某出城？他冷笑，做梦。
你们清军，就会欺负老弱！抓了某们五百多个百姓，算什么本事！
就是欺负老弱，你能怎样？博木博果尔讥讽道，有本事你攻城啊。
王文义气得浑身发抖，但没办法。太原城墙高三丈，城门厚实，护国军没有攻城器械，根本打不进去。
他在城下骂了一个时辰，博木博果尔就是不出来。
最后，王文义无奈，只能撤军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一言不发。副将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十一月三十日，王文义回到护国府。
他去向卢象升复命,低着头，不敢看卢象升的眼睛。
护国公，某...某没救回人。
某知道。卢象升的声音很平静。
某无能。
不是你无能。卢象升说，是某们现在还没那个实力。
王文义抬起头，看见卢象升的眼睛里全是疲惫。
护国公......
下去吧。卢象升挥挥手，你尽力了。
王文义退出去，走到门口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。
那声叹息，充满了无力和自责。
消息传出去，百姓们的反应很激烈。
护国公怎么不救人？
五百多个百姓,就这么不管了？
俺们信任护国公，护国公就这么对俺们？
老张头在村里,听到这些话，心里难受。他知道护国公不是不想救，是救不了。但百姓们不理解。
有三家人，是被抓走百姓的家属。他们找到卢象升，跪在府衙门口。
护国公，求您救救俺家人！一个老妇人哭道。
护国公，俺儿子被清军抓走了，您一定要救他！一个中年汉子磕头。
卢象升走出来，看着他们。
诸位，请起。他的声音沙哑，某已经派人去了,但救不回来。
为什么救不回来？老妇人哭喊，您是护国公，您怎么救不回来？
清军躲在太原城里。卢象升解释，太原城高墙厚，某们攻不进去。若是强攻，会损失更多人。
那就强攻！中年汉子站起来，俺不怕死！只要能救回俺儿子，俺愿意拼命！
不行。卢象升摇头，某不能拿更多人的命，去冒险。
那俺家人就不管了？老妇人哭得更厉害了。
不是不管。卢象升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，某向您保证，某一定会救回他们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某们实力不够。等某们强大了，某一定攻下太原，救回所有人。
那要等多久？
某不知道。卢象升老实地说，但某会尽快。
老妇人看着他，突然骂了一句：什么护国公，也是懦夫！
这话像一根刺，扎进卢象升的心里。
他站起来，没有反驳，只是说：某对不起你们。
然后转身走进府衙，背影有些佝偻。
当晚，议事厅里又开会了。
这次，气氛很紧张。
护国公，某们不能就这么算了。王文义说，清军欺负某们，某们必须反击。
怎么反击？诸葛青云问，攻太原？咱们打得下吗？
打不下也要打！王文义说，不能总是被动挨打。
被动挨打总好过全军覆没。诸葛青云冷冷地说。
你......王文义怒了。
够了。卢象升打断他们，别吵了。
他看着在座的人：某知道大家都很气愤。某也气愤。但某们必须面对现实。
什么现实？
现实就是，某们现在打不过清军。卢象升缓缓道，太原有三千清军,都是八旗精锐。某们只有两万人，而且新兵占了三千四百人,装备也不齐。若是硬碰硬，某们必败无疑。
那就等死？王文义不甘心。
不是等死。卢象升说，是等时机。某们要变强，强大到能和清军正面对抗。到那时，某自然会去攻太原，救回所有人。
那要等到什么时候？
某不知道。卢象升老实地说，也许明年，也许后年。但某保证，某不会放弃他们。
王文义还想说什么，但看见卢象升的眼睛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那双眼睛里,有愤怒，有自责，有无奈，也有决心。
散会后，卢象升一个人在书房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雪还在下，天很冷，但他觉得心更冷。
这段时间，护国府经历了太多。
矿难，死了十五人。
寒潮，死了十七人。
清军袭击，五百多人被抓，三千石粮食被抢。
粮食不够,取暖不够，医生不够，药品不够。
百姓开始失望，开始怀疑,开始骂他是懦夫。
他问自己：某做错了吗？
某想救所有人，但某做不到。
某想让护国府强大，但需要时间。
某想保护八万五千人，但总有人会受伤，会死去。
他很累。
从建立护国府到现在，一年多了。他没睡过一个好觉，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。
每天都是问题,每天都是危机。
他有时候想，某到底在坚持什么？
但看着窗外的护国府,那些灯火,那些人家，他又知道了答案。
他在坚持一个梦想。
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、穿暖衣、有尊严地活着的梦想。
这个梦想，值得他付出一切。
他拿起笔，在日记本上写：
十一月三十日。
这个月,护国府损失了三十二条人命。十五个矿工，十七个冻死或病死的百姓。还有五百二十人被清军抓走，生死未卜。
某很自责。
某是护国公，应该保护所有人。但某做不到。
某的能力有限，护国府的实力有限。
某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，看着百姓受苦，看着有人死去。
百姓开始失望,开始骂某是懦夫。
某不怪他们。
因为某确实是懦夫。
若某更强大，矿难就不会发生。
若某更强大，寒潮来临时能准备得更充分。
若某更强大，清军就不敢袭击护国府。
但某不够强大。
所以某只能承受这些骂声，承受这些失望。
但某不会放弃。
某会让护国府变得更强。
强大到，能保护所有人。
强大到，不怕任何敌人。
强大到，让那五百二十个被抓走的百姓，能回家。
某发誓。
他写完，放下笔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雪越下越大。
但书房里，灯火依然明亮。
这盏灯,照亮了卢象升的脸。
那张脸上,有疲惫,有沧桑，也有坚定。
护国府，还在。
卢象升，还在。
只要他们还在，希望就还在。
即使现在很难，即使前路漫漫，即使有人失望、有人怀疑。
但他会坚持下去。
为了那个梦想。
为了护国府的八万五千人。
为了那五百二十个被抓走的百姓。
他轻声说：某不会放弃你们。
某保证。
雪夜里，这句话像誓言，回荡在寂静的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