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煤山之变（1/2）

崇祯十七年三月，春寒料峭。

护国府的街道上，柳树刚刚抽出嫩芽，田野里的麦苗也开始返青。但这春日的生机，却被一种莫名的压抑所笼罩。

从正月到三月，整整两个月，来自北京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沉重。

三月初，李自成大军攻破北京外城，守军望风而降。

三月十日，李自成围困北京内城，昼夜攻城。

三月十五，城内粮尽，百姓易子而食。

三月十八，内城告急，崇祯登城督战，但已无力回天。

护国公府内，卢象升这些天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。他日夜守在议事厅，等待着来自北京的最后消息。

他知道，那个改变天下格局的时刻，即将到来。

三月十九日，黎明时分。

一匹快马狂奔进护国府，马上的信使面色惨白，连滚带爬地冲进公府。

信使跪倒在地，声音颤抖，公爷，北京……北京传来消息，昨日……昨日黎明，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身亡！

轰！

这个消息如同惊雷，震撼了所有人。

卢象升猛地站起身来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，心中还是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
详细说来！他强压住内心的波澜，沉声道。

信使哆嗦着说：据我们在北京的眼线回报，三月十八日夜，李自成大军攻破彰义门。城内太监曹化淳打开城门，引贼兵入城。崇祯闻讯，知道大势已去，于是带着太监王承恩登上煤山，也就是万岁山。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加悲怆：据说崇祯在山上徘徊良久，望着紫禁城，泪流满面。然后脱下龙袍，换上便服，用腰带在一棵老槐树上……上吊自尽了。临终前在衣襟上写下：朕凉德藐躬，上干天咎，致逆贼直逼京师。朕死，无面目见祖宗，自去冠冕，以发覆面。任贼分裂，无伤百姓一人。

说到这里，信使已经泣不成声。

议事厅内，一片死寂。

即便是对明廷早已失望的众人，听到这个消息，也不禁唏嘘。

孙承宗闭上眼睛，两行老泪流了下来。他曾是明朝的兵部尚书，曾在崇祯手下为官。虽然后来投奔护国府，但听到故主身亡，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。

顾炎武握紧了拳头，咬牙道：崇祯虽有过失，但至死还在为百姓着想。无伤百姓一人，这句话……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。

方以智也红了眼眶：一个皇帝，不投降、不逃跑，以死殉国，也算是有骨气。只可惜，只可惜……

卢象升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坐下。

他心中百感交集。

作为一个穿越者，他知道历史的走向，知道崇祯必死无疑。但作为一个人，一个曾经在明朝体制内奋斗过的人，他还是为这个结局感到悲凉。

崇祯十七年在位，勤政爱民，宵衣旰食，从未有过享乐。他多疑刻薄，错杀忠臣，但他也是真心想要中兴大明。

可惜，一个人再怎么努力，也挽救不了一个腐朽到根子里的王朝。

北京现在什么情况？卢象升问道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信使擦了擦眼泪：李自成的大顺军已经占领全城。百官纷纷投降，只有少数几个殉国。李自成入驻紫禁城，号称大顺皇帝。但是……

但是什么？

但是大顺军军纪败坏，信使愤慨地说，入城之后，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。李自成手下的将领们占据王公大臣的府邸，搜刮财物，拷打降官，逼迫他们交出银两。百姓们原本以为闯王来了不纳粮，结果闯王比明朝官府还要贪婪！

诸葛青云冷笑一声：流寇终究是流寇，只会打仗抢劫，不懂治国。李自成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。

王文义问道：那些降官呢？

都被囚禁起来，每天拷打逼供，要他们交出家财，信使说，听说兵部尚书陈新甲、户部尚书倪元璐等人不愿屈服，已经被李自成处死。还有一些大臣，交不出银子，也被打死了。

报应！孙承宗恨恨道，当初他们贪污受贿时，可曾想过有今日？

卢象升摆摆手：过去的事不必再提。现在最重要的是，我们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。

他站起身来，环视众人：李自成占据北京，自以为得了天下。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诸位，现在我们面临的局势是什么？

傅青主立刻答道：清军必定入关！多尔衮在山海关外集结十万大军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李自成占据北京，等于给了清军一个入关的理由——打着为明朝复仇的旗号，南下中原。

不错，卢象升点头，李自成和清军，必有一战。这一战，将决定天下的格局。而我们……

他走到舆图前，手指重重按在大同的位置：我们要趁这个机会，拿下大同，一统山西！

正午时分，紧急军议召开。

除了核心智囊团，各部门的主要官员也被召集而来。议事厅内座无虚席，人人神色严肃。

诸位，卢象升环视众人，声音铿锵有力，崇祯已死，明朝灭亡。这不是本公造成的，而是历史的必然。一个腐朽的王朝，一个失去民心的朝廷，注定要灭亡。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但明朝的灭亡，不是结束，而是开始。天下即将陷入大乱，群雄并起，逐鹿中原。李自成占据北京，清军即将入关，还有南方可能会有南明政权，各地军阀也会割据一方。

这乱世，既是危机，更是机遇。卢象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我们护国府，从两年前的几百人，发展到如今近三十万人口，三万多精兵。我们有最先进的武器，最完善的制度，最团结的人心。现在，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！

公爷，王文义起身抱拳，末将请战！请公爷下令，末将愿率军攻打大同！

不急，卢象升抬手制止，攻打大同，不能蛮干，要讲究策略。今日召集诸位，就是要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。

他转向孙承宗：孙老，请您为大家分析一下当前局势。

孙承宗站起身来，拄着拐杖走到舆图前。虽然年过七旬，但声音依然洪亮。

诸位，他指着地图说，如今天下大势，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：群雄并起。
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：北京，被李自成占据，建立大顺政权。但老夫观察李自成多年，此人只会打仗，不懂治国。他手下的将领，如刘宗敏、李过等人，都是粗鄙武夫，只知搜刮财物。这样的政权，不会长久。

山海关外，是清军。多尔衮雄才大略，手握十万精锐骑兵，早就虎视中原。如今李自成占据北京，正好给了清军入关的借口。老夫预计，最多半个月，清军就会入关。

到那时，李自成和清军必有一战。这一战，将决定北方的归属。但无论谁胜谁负，都会元气大伤。

他转过身来，看着众人：而我们，就要趁这个机会，迅速扩张。拿下大同，控制山西全境，然后观察李、清两家的战况，择机出击。

说得好！卢象升赞道，孙老说的，正是本公的想法。现在，我们来制定具体的三步走战略。

他走到舆图前，用木杆指着地图：第一步，三月底之前，攻取大同。

大同是晋北重镇，人口十余万，粮草丰足，战略位置极为重要。拿下大同，我们就能控制整个山西北部，为下一步扩张打下基础。

第二步，四月份，整合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