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军中疑云(1/2)
兴武元年七月十六日,大同城外,第四师驻地。
清晨的号角声响起,营房里的士兵们纷纷起床,开始一天的训练。
姜镶站在演武场边,看着自己的部队,心情复杂。
三个月前,他还是大同守将,统领着两万大军,是这座塞外重镇的实际掌控者。但李自成败亡、清军入关后,他审时度势,选择了投降晋国。
晋王没有杀他,反而任命他为第四师师长,统领五千人马。这个待遇不可谓不优厚,但姜镶心里总有些别扭。
他今年四十五岁,戎马半生,打过无数仗。从明朝的将领,到投降李自成,再到归附晋国,他换了三个主子。在这个乱世,这不算什么,很多人换的主子比他还多。
但问题在于,他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对不对。
晋国虽然待他不薄,但毕竟只是据守山西一隅的小国。清军占据北京,实力强大,将来的天下会是谁的,还很难说。
师长!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姜镶转过头,看到副师长刘兴邦走了过来。刘兴邦也是原大同的降将,三十五岁,曾是姜镶手下的一员猛将。
今天的训练安排好了?姜镶问。
安排好了。刘兴邦点点头,然后压低声音说,师长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
说吧。
弟兄们心里……有些不稳。刘兴邦犹豫着说,咱们投降晋国,虽然待遇不错,但军中那些原晋国的军官,总把咱们当外人。训练时挑毛病,分配任务时给重活,言语间也多有轻视……
姜镶皱起眉头:有这种事?
何止有,多得很呢。刘兴邦叹了口气,昨天第一营的张百户,和一个晋国来的教官起了冲突。那教官说咱们这些降兵纪律不行,张百户不服气,顶了两句,差点就打起来。
姜镶沉默了。他知道这种问题迟早会出现。第四师的五千人马,一半是原大同的降军,一半是晋国派来的老兵和军官。两拨人合在一起,文化不同、背景不同,有矛盾是必然的。
你先别声张。姜镶说,我会处理。
刘兴邦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姜镶站在原地,心事重重。他知道,军中矛盾只是表象,更深层的问题是,很多降将包括他自己,对晋国还没有真正的归属感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士兵匆匆跑来:师长,有人找您。
不知道,在营外的树林里等着,说有要事相商。
姜镶心中一动,暗道不好。他让士兵回去,自己却悄悄绕到了营地侧面的树林。
果然,树林深处站着一个人,身穿普通百姓的衣服,但腰间隐约露出刀柄。
姜将军,别来无恙。那人转过身,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。
你是何人?姜镶警惕地问。
在下李全,受阿济格贝勒之命,特来拜访将军。那人笑着说,将军不必紧张,我并无恶意。
姜镶心中一沉。阿济格是清军的贝勒,多尔衮的弟弟,上个月刚在雁门关吃了亏。现在清军派人来找自己,绝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我不认识什么阿济格。姜镶冷冷地说,你走吧,别让人看见。
将军何必如此?李全笑道,您当年是明朝的将领,后来归顺大顺,现在又在晋国为官。一个人在乱世,当然要为自己前途着想。我家贝勒爷说了,您是英雄豪杰,若能归顺大清,定有高官厚禄。
你们想让我反叛晋国?
不是反叛,是回归正途。李全说道,将军想想,晋国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小国,清军大军百万,将来必定一统天下。与其跟着晋国这条小船,不如早日投靠大清。我家贝勒爷承诺,若将军愿意,可以官复原职,还是做大同总兵,统领数万大军。
姜镶的心跳加快了。
官复原职,统领数万大军。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条件。现在他只是个师长,手下五千人,还有一半不是自己的老部下。
但另一方面,晋王对他不薄。不仅没有清算他曾经投降李自成的旧账,还给了他兵权。如果现在反叛,那就是恩将仇报。
这事……我需要考虑。姜镶说。
当然,当然。李全笑道,将军慢慢考虑。不过我家贝勹爷说了,希望将军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。比如说,如果清军来攻,将军能在内部策应,那功劳可就大了。
说完,李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:这里是一千两银票,算是见面礼。将军先收着,不管做不做这个决定,都算是我家贝勒爷的一点心意。
姜镶没有接:不必了。
将军,别急着拒绝。李全把布包塞到他手里,留个联系方式总是好的。我会在大同城里住一段时间,住在城北的福聚客栈,若将军想通了,随时可以找我。
说完,李全拱拱手,转身消失在树林中。
姜镶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个布包,心乱如麻。
七月十八日,第四师演武场。
今天是全师联合训练的日子,五千人马集结在演武场上,进行队列、射击和刺杀训练。
负责指导训练的是晋国派来的教官赵铁山,三十多岁,是第一师的老兵,参加过多次战斗,经验丰富。
第一营!前进!赵铁山大声喊道。
第一营的士兵开始队列行进,但步伐不整齐,有人快有人慢,队形歪歪扭扭。
赵铁山皱着眉头,你们这走的是什么队列?乱七八糟!重来!
第一营的百户张武心里不服气。他是姜镶的老部下,在大同军中打拼多年,立过不少战功。现在被一个教官当众训斥,觉得面子上过不去。
教官,我们已经练了很多次了。张武说道。
练了很多次就该练好!赵铁山毫不客气,你看看你们这队列,上了战场就是送死!晋国的军队,要的是精兵,不是散兵游勇!
那你们晋国的兵就了不起?张武忍不住顶了一句,我在大同守城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!
放肆!赵铁山脸色一沉,我是教官,你敢顶嘴?
我怎么不敢?张武也火了,凭什么你们晋国人就高人一等?我们投降了晋国,就该受你们欺负?
你这是什么话!赵铁山怒道,谁欺负你了?训练不力就是训练不力,还不让说了?
你就是看不起我们!张武大声说,从我们来到第四师,你们这些晋国来的军官,哪个不是鼻孔朝天?训练时专挑我们的毛病,分配任务时专给我们派苦差事,言语间冷嘲热讽!
周围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,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原大同的降军纷纷站到张武身后,而晋国来的军官和老兵也聚到赵铁山身边。
眼看就要演变成械斗。
都给我住手!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姜镶快步走了过来,脸色铁青:都在干什么?训练不练了?
师长……张武想解释。
闭嘴!姜镶喝道,回去!都回去!解散!
士兵们不情不愿地散开了,但彼此之间的敌意已经显露无遗。
赵铁山走到姜镶面前:师长,这事不是我挑起来的。我只是正常训练,他们就……
我知道。姜镶叹了口气,你也回去吧。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。
赵铁山看了姜镶一眼,转身离去。
姜镶站在空旷的演武场上,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当天晚上,这件事被报到了护国府。
卢象升看完报告,脸色凝重。他召来了王文义、诸葛青云等人商议。
殿下,第四师的问题由来已久。王文义说道,降军和原晋国军队之间,确实存在隔阂。这不仅是文化差异,更是信任问题。降军担心被歧视,原晋国军人担心降军不可靠。
姜镶呢?卢象升问,他是什么态度?
表面上还算尽职。傅青主说道,但据我的人观察,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宁。而且……
他顿了顿,继续说:三天前,有个可疑人物在第四师营外出现,和姜镶单独见过面。根据追踪,此人住在城北的福聚客栈,很可能是清军派来的。
清军又来拉拢姜镶了。诸葛青云说道,这不奇怪。姜镶原本是大同守将,清军当然想把他拉回去。
卢象升沉思片刻,说道:文义,你亲自去一趟大同,调查清楚。如果姜镶真有反心,该杀就杀。如果只是犹豫不决,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。
王文义领命。
另外,卢象升说,传令第一师抽调一个营,进驻大同城,名义上是轮训,实际上是预防万一。
殿下英明。
七月二十日,深夜。
姜镶坐在自己的营房里,灯火摇曳,他手里拿着那一千两银票,看了又看。
这三天,他一直在犹豫。
投靠清军,有高官厚禄;留在晋国,前途未卜。理智告诉他,应该选择清军。但情感上,他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。
晋王对他不薄,给了他兵权,给了他尊严。如果现在反叛,他这辈子就真的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了。
师长,还没睡?刘兴邦推门进来。
睡不着。姜镶苦笑。
师长,我有句话憋了好几天了。刘兴邦坐下来,那天在树林里见您的人,是清军来的吧?
姜镶一惊:你怎么知道?
我猜的。刘兴邦说,清军肯定不会放过您这样的人才。师长,他们许了什么条件?
姜镶沉默片刻,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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