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军中疑云（2/2）
刘兴邦听完，沉思良久，说道：师长，您想听真话吗？
说吧。
如果是半年前，我肯定劝您投靠清军。刘兴邦说，但现在，我觉得还是留在晋国好。
为什么？
因为晋王是个做事的人。刘兴邦认真地说，您看看这几个月，晋国做了多少事？建学校、办工厂、发展经济、改善民生。雁门关一战，咱们能守住，靠的是什么？是火器，是开花弹。救灾的时候，晋王亲自去灾区，抚恤百姓，严惩贪官。这样的君主，在这个时代，能有几个？
可是……清军实力强大啊。姜镶说。
强大又怎么样？刘兴邦说，清军是草原上来的，他们会打仗，但会治国吗？他们占了北京，百姓怕他们，不是服他们。而晋国不一样，这里的百姓是真心拥护晋王。
姜镶被说动了。
还有一点，刘兴邦说，师长，您想想，您在大同当了那么多年的将军，但手下的兵服您吗？说句不好听的，如果不是有军饷，他们早就散了。但您看看晋国的军队，那些士兵，眼睛里有光，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。这样的军队，才有战斗力。
姜镶沉默了很久，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你说得对。他站起身，拿起那一千两银票，走，跟我去见王尚书。
现在？刘兴邦一愣。
对，现在。姜镶说，再晚，我怕自己又动摇了。
半个时辰后，大同城内，王文义的临时住所。
王文义刚躺下，就听到外面有人求见。
兵部尚书，姜镶求见。
王文义一个激灵，立即起身：让他进来。
姜镶走进房间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王尚书，属下有罪！
王文义一愣：姜将军这是何意？
实不相瞒，三天前，清军派人来联络我，要我反叛晋国。姜镶说着，把银票和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，我犹豫了三天，但今天想明白了。我姜镶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，但也不能做恩将仇报的小人！
王文义看着跪在地上的姜镶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起来吧。他说。
王尚书，您要处置我，我认了。姜镶说，但第四师的弟兄们是无辜的，希望您不要牵连他们。
我说了，起来。王文义的声音温和了一些。
姜镶站起身，低着头不敢看王文义。
姜将军，王文义缓缓说道，你知道吗，你今天来这一趟，比守住雁门关还要难。
姜镶抬起头，不解地看着他。
守城，靠的是勇气。王文义说，但你今天这个选择，靠的是良心。一个人能战胜敌人不算本事，能战胜自己的欲望，那才是真本事。
王尚书……
清军的使者在哪儿？王文义问。
福聚客栈。
王文义说，今晚就动手，把他抓起来。另外，这一千两银子，交给傅青主，作为证据。
还有，王文义说，明天我会向殿下禀报此事。我相信，殿下不会怪罪你，反而会嘉奖你。
姜镶眼眶湿润了：王尚书，属下……属下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不必说什么。王文义拍拍他的肩膀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真正的晋国将领了。过去的事，一笔勾销。
七月二十二日，护国府。
卢象升召见了从大同赶回来的王文义和姜镶。
姜将军，卢象升看着姜镶，听说你主动揭发了清军使者？
是，殿下。姜镶恭敬地说，属下有罪，险些犯下大错。
有罪？卢象升笑了，你不但无罪，反而有功。清军来拉拢你，你能抵御诱惑，主动揭发，这说明你是个有良心的人。
殿下……
坐吧。卢象升示意他坐下，我今天叫你来，是要和你谈谈第四师的问题。
姜镶坐下来，忐忑不安。
第四师的问题，我都知道了。卢象升说，降军和原晋国军人之间有矛盾，这很正常。任何一支军队，融合都需要时间。但是……
他看着姜镶：作为师长，你的管理有问题。你太想当好人了，两边都想照顾，结果两边都没照顾好。
姜镶羞愧地低下头：属下知错。
不过，这也不全是你的错。卢象升说，降军和老兵融合，需要时间，更需要方法。所以，我决定推行几项改革。
第一，在第四师设立政委制度。政委负责思想教育，让所有士兵明白，不管是降军还是老兵，现在都是晋国的兵，都是一家人。
第二，派遣教官团队进驻第四师，加强训练。但教官不能只挑毛病，要帮助士兵提高，要和士兵打成一片。
第三，组织第四师和其他师联合训练，增进融合。让大家在训练和战斗中建立战友情谊。
第四，加强待遇保障。不管是降军还是老兵，待遇一律平等，军饷一样，抚恤一样，晋升机会一样。
姜镶听得热血沸腾：殿下英明！
姜将军，卢象升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我把第四师交给你，是信任你。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。
属下一定不辜负殿下厚望！姜镶郑重地说。
卢象升拍拍他的肩膀，回去好好干。让第四师成为晋国最能打的一支军队！
八月初，第四师驻地。
政委李明远带着教官团队进驻了。
李明远三十多岁，原本是个儒生，后来投身军旅，擅长做思想工作。他一来就召集全师开会。
弟兄们！李明远站在高台上，大声说道，从今天起，我就是你们的政委！有人可能不知道政委是干什么的，我告诉你们，政委就是管思想的，让大家明白我们为什么而战，为谁而战！
台下的士兵面面相觑。
我知道，咱们第四师，有的是原大同的降军，有的是原晋国的老兵。李明远继续说，你们之间有矛盾，有隔阂，这很正常。但我要告诉你们，从今天起，咱们都是晋国人！不分彼此，不分先后！
晋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？我给你们讲讲。晋国的百姓，能吃饱饭，能上学堂，能看得起病。晋国的士兵，有军饷，有抚恤，阵亡了家人有保障。晋国的官员，不能贪污，不能欺压百姓，违者严惩。这样的国家，在这个乱世，有几个？
士兵们开始认真听了。
咱们为什么要当兵？李明远提高了声音，不是为了哪个将军，不是为了哪个皇帝，是为了我们自己，为了我们的家人，为了我们的百姓！咱们守住了边关，百姓就能安心种地；咱们打败了敌人，家人就能安全生活。这，就是我们当兵的意义！
台下开始有人鼓掌。
所以，从今天起，不要再分什么降军老兵！李明远大声说，咱们都是晋国第四师的战士！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的兄弟！
掌声越来越热烈。
姜镶站在一旁，眼眶湿润。他终于明白了，什么叫真正的军队，什么叫真正的归属感。
从这一刻起，他姜镶，是真正的晋国将领了。
八月十日，第四师和第一师联合训练。
两千名士兵在演武场上，进行对抗演习。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降军和老兵，现在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。
第四师，冲啊！
第一师，守住！
喊杀声震天动地。虽然是演习，但大家都拼尽全力。
训练结束后，两个师的士兵坐在一起，分享干粮，交流经验。
你们第四师的刺杀技术不错啊。一个第一师的老兵说。
那是，我们在大同的时候，天天练这个。一个原降军自豪地说。
下次教教我们呗。
行啊，没问题！你们的射击也教教我们，你们打得准。
哈哈，那是当然，咱们可是用来复枪练出来的！
姜镶站在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露出了笑容。
王文义走到他身边：姜将军，第四师现在士气如何？
前所未有的好。姜镶真诚地说，王尚书，谢谢你们给了我第二次机会。
不必谢我。王文义说，要谢就谢殿下。是他愿意给每个人机会，只要你真心为晋国效力。
我会的。姜镶郑重地说，我会用一辈子来证明，我姜镶，是值得信任的。
远处，士兵们的笑声传来。
晋国的军队，在一次次的磨合中，变得越来越强大。
而那些曾经的降将，也在这个过程中，找到了真正的归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