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钢铁动脉(2/2)

“凡是老实干活的,每天三顿饱饭,有肉汤!表现好的,提拔为工头,不用干重活,还能管别人!干满三年,表现优异者,恢复自由身,给发路费,甚至可以落户晋国,分田分地娶媳妇!”

“但是!”卢象升话锋一转,指着地上哈尔达的尸体,“谁要是敢闹事,敢偷懒,这就是下场!连坐制度你们都听过吧?一个棚子里的人,有人闹事不举报,全棚连坐!没饭吃,关禁闭!”

“现在,摆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。”卢象升伸出两根手指,“一条是跟着哈尔达去死;另一条,是吃饱肚子,干活赎罪,争取早日做个堂堂正正的人!选吧!”

人群开始骚动。饥饿和对未来的希望,在这一刻战胜了仇恨和所谓的“忠诚”。

“我……我想吃肉。”一个年轻的汉军旗战俘怯生生地举起了手。

“给他盛一碗!一大碗!”卢象升立刻下令。

当那个战俘捧着满满一碗红烧肉,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时,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
“我也干!”

“我也要吃肉!”

成千上万的战俘扔掉了手中的武器,重新拿起了铁镐和铲子。他们不再是暴乱的野兽,而变成了为了红烧肉和自由而奋斗的劳工。

王文义看着这一幕,对卢象升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王爷,这一手‘大棒加胡萝卜’,绝了!”

卢象升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工地,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沉:“文义,记住,这世上没有天生的敌人,只有错位的利益。只要把他们的利益和我们的绑在一起,他们就是咱们手里最好用的工具。”

这场风波之后,工程进度不仅没有延误,反而因为引入了竞争机制和奖励机制,大大提速了。

那些被提拔起来的“战俘工头”,为了保住自己的红烧肉和地位,比晋军监工还要卖力,盯着手下人干活,谁敢偷懒上去就是一脚。这种“以夷制夷”的手段,让李天工的压力骤减。

十月二十八日,太行山深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
最后一处隧道,贯通了。

李天工站在打通的隧道口,看着两边的铁轨终于对接在一起,这个硬汉忍不住蹲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
这是奇迹。这是用血肉和汗水,在冰天雪地里浇筑出来的奇迹。

十月三十日,阳泉火车站。

这一天,天空罕见地放晴了。虽然依旧寒冷,但阳光洒在崭新的铁轨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
简易的站台上,人山人海。不仅有护国府的文武百官,还有特意被“邀请”来观礼的蒙古各部使者、南明密使,甚至还有几个乔装打扮的满清细作。

他们都想看看,那个传闻中能“日行千里、力大无穷”的钢铁怪物,到底是个什么模样。

“王爷,时辰到了。”李小宝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号工装,胸前挂着大红花,兴奋得小脸通红。

卢象升微微一笑,亲自走到轨道旁的一根拉杆前,用力拉下。

“通车!”

“呜——!!!”

一声惊天动地的汽笛声,仿佛来自远古的巨兽咆哮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。

大地的尽头,一团巨大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,遮蔽了半个天空。

紧接着,一个通体漆黑、泛着金属冷光的庞然大物,呼啸而来。

这就是“兴武三号”蒸汽机车。

它比之前的试验型号更加庞大,更加威猛。巨大的红色动轮在连杆的驱动下飞速旋转,发出富有节奏的“库吃、库吃”声,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人们的心脏上。

而在它身后,挂载着整整三十节车皮!

前十节,是堆积如山的优质无烟煤,黑得发亮;中间十节,是暗红色的高品位铁矿石;最后十节,则是全副武装、身穿新式棉甲的晋军士兵,他们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,威风凛凛地站在车厢上,向着人群敬礼。

“天哪……这……这是什么怪物?”

蒙古使者吓得腿都软了,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开始磕头,以为见到了神迹。

南明的密使脸色苍白,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。他看着那喷吐着黑烟和白气的巨兽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大明还在靠漕运、靠牛马,而晋国……已经拥有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。如果这东西用来运兵,谁能挡得住?

混在人群中的满清细作,更是把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。那种震撼,比听到定州粮草被烧还要强烈。

列车缓缓进站,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喷涌的蒸汽,稳稳地停在了站台前。

卢象升走上站台,抚摸着滚烫的车头,感受着那钢铁传递出来的力量。

“诸位。”卢象升转过身,面对着各方使者和百姓,声音洪亮,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我晋国的‘钢铁动脉’!”

“从今天起,阳泉的煤,两个时辰就能运到太原!我们的兵工厂,再也不会因为缺煤少铁而停工!我们的战士,再也不会因为后勤不济而挨冻受饿!”

“这不仅仅是一条路,这是晋国的脊梁!”

“万岁!晋国万岁!晋王万岁!”

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。李天工和工匠们流着泪拥抱在一起,士兵们把帽子抛向天空。

卢象升看着这一切,心中豪情万丈。

有了这条铁路,太原的工业机器将全速运转。源源不断的钢铁将被铸造成大炮、枪支、铁轨。

他转头看向北方,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看到了北京城里的多尔衮。

“多尔衮,你的骑兵再快,能快得过我的火车吗?”卢象升在心里冷笑,“工业时代的降维打击,才刚刚开始。”

人群中,傅青主却悄悄走到了卢象升身边,低声说道:“王爷,刚刚抓到了几个试图在铁轨上放炸药的家伙。是‘深水’的人。”

卢象升眼神一凝,刚才的豪情瞬间化为冷静的杀意。

“看来,洪承畴还是不死心啊。”卢象升冷冷道,“正面打不过,就想玩阴的?好,那我就让他知道,玩谍战,我也是他的祖宗。”

“别急着杀,留着当诱饵。”卢象升压低声音,“那个‘深水’藏得很深,这次既然露了尾巴,就一定要把他连根拔起。”

夕阳西下,巨大的蒸汽机车静静地趴在铁轨上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。而在它喷出的白雾掩护下,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暗夜猎杀,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