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逆子归来(1/2)

龙少波和罗子君被哄走以后,龙王叔的心又痛了一下。那不是普通的疼痛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,像有把生锈的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,五年了,这种痛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去,反而越积越深,如同陈年旧伤遇上了阴雨天,一寸寸渗出血来。

他曾是海港城最令人敬畏的男人之一,与于英雄并称“一世双雄”,一手创立海龙帮,掌控新城区黑道秩序二十余年。可再铁血的汉子,也敌不过亲情的反噬。他这一生杀伐果断,唯独对儿子龙少波,动了不该有的慈心。

曾经,龙王叔是真的宠这个独生子。龙少波幼时体弱多病,龙王叔便亲自守夜煎药,抱着他在庭院中踱步;少年时桀骜不驯,他也不加约束,只当是男孩子血气方刚;及至成年混迹江湖,他更是默许其扩张势力——那时他以为,只要自己还在,就能护住这孩子不受风浪侵袭。

可龙王叔错了。溺爱不是庇护,而是纵虎归山。

龙少波仗着父亲的威望,在新城区黑道迅速崛起,行事狠辣、手段酷烈,凡是他看不顺眼的人,轻则断指警告,重则丢进海沟喂鱼。那些被打残抬出来的混混,嘴里还念叨着“龙少爷疯了”。很快,有人送他个外号,“疯狗少爷”

可这些,龙王叔都能忍。黑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,心不够狠,站不住脚。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盼着儿子能在血腥中磨出真正的霸气。

但龙王叔万万没想到,龙少波竟敢触碰海龙帮明令禁止的三条铁律——贩毒、贩卖人口、走私人体器官!

从海龙帮创立第一天起,于英雄和龙王叔就明令禁止“三不碰”:贩毒、贩卖人口、走私人体器官!

这三条,是海龙帮的底线,也是他们能在黑白两道立足的根本。

贩毒有多害人就不必说了。海港城每年都有大量毒贩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,进行各种规模的毒品交易,其中不乏一些黑道帮会参与其中。争端、杀戮、火并……一度令这座城市陷入腥风血雨。无数年轻人因吸毒堕落,家庭破碎,甚至走上犯罪之路。而那些幕后操控者,往往躲在阴暗角落数钱,冷眼旁观人间悲剧。

贩卖人口和走私人体器官更不必多说,其恶劣程度令人发指。有人被拐卖至偏远山区沦为苦力,有人被摘除器官后丢弃荒野,尸骨无存。这些行径早已超出了“江湖规矩”的范畴,踏入了真正的人性深渊。

当年,于英雄曾在码头亲手斩杀一名私贩冰毒的下属,将其头颅悬挂在旗杆上三天三夜,血水顺着麻绳滴落,染红了整片沙滩。那一幕,至今仍是海龙帮所有成员心中的禁忌图腾。

可龙少波为了巨额利润,竟利用一枚伪造的海龙令,暗中勾结境外毒枭,将大量高纯度k粉与新型合成毒品引入新城区校园周边。短短半年,该毒品泛滥成灾,街头巷尾多了无数眼神涣散、骨瘦如柴的年轻人,有些甚至才十七八岁,就被拖进了戒毒所。更有一名高中生因吸食过量致幻跳楼身亡,家属哭跪在警局门口举着遗照喊冤。

消息传到龙王叔耳中时,他正在祭拜亡妻的灵位前焚香。那一瞬,香灰落地,他手中的檀木杯猛地摔碎在地,碎片划破了他的脚背,鲜血直流,他却浑然不觉。

当晚,龙王叔亲自带人突袭藏毒窝点,查获上百公斤毒品,当场击毙两名毒贩。经过一路追查,线索竟直指龙少波的心腹马仔,最终层层剥茧,幕后之人赫然是他的亲生儿子!

那一刻,龙王叔站在暴雨中的海龙庄园祠堂前,浑身湿透,手中紧握家法棍,声音沙哑如裂帛:“把他给我押进来!”

龙少波被五花大绑推入祠堂,脸上仍带着不屑的笑:“爸,你不也靠黑道起家?现在装什么清高?钱才是硬道理!”

“啪!”龙王叔一记棍影劈下,正中龙少波右腿膝盖。

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因为你毁了一生?!”龙王叔怒吼,眼中泛出血丝,“我教你的义字怎么写的?忠义仁勇信!你全忘了是不是!”随之,第二棍落下,小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第三棍……第四棍……直到龙少波惨叫变嘶鸣,昏死过去。

那一夜,龙王叔亲手写下《逐子书》,盖上海龙印,昭告全帮:龙少波自此与海龙帮再无瓜葛,若再见其行恶,格杀勿论!

当晚若非于英雄连夜赶来,以命相拦,那一晚,龙少波恐怕真要死在亲爹手里。

所谓,惯子如杀子!

事后,龙王叔无数次在深夜独自饮酒,望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发呆。照片里的龙少波还只是个少年,笑容灿烂,依偎在他身边。如今,那张脸已变得陌生而扭曲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龙王叔也知道,错在自己。是他的过分溺爱,让龙少波失去了敬畏之心;是他的一味纵容,酿成了今日之祸。

据说,龙少波送医时全身多处骨折,内脏移位,右腿膝盖粉碎,永久残疾,医生断言此生只能拄拐行走。得救以后,龙少波躺在病床上长达半年之久。最初几乎天天吐血、尿血,身体机能严重受损,活得生不如死。待伤势勉强痊愈后,他便失踪了。

后来,有传闻说他性情大变,不再涉足黑道,只是整日酗酒、流连夜店,身边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勤。也有传闻说他早已出国,隐姓埋名,躲在国外某个小岛终老一生。但真相无人知晓,只有一点确定无疑——他这几年从未在海港城露过面,已被世人逐渐淡忘。

龙王叔也从未派人去找过他。

既然断了,就要断得彻底!

可每每想起这个不争气的儿子,龙王叔就悔恨交加,深感自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,丢了他和于英雄这“一世双雄”的脸。

如今,龙少波再度现身,还收编了黑道大佬罗子君为走狗,可见他已经卷土重来。

这让龙王叔心里深感不安。

更令他愧疚的是昨晚的事——听说萧文和唐岳、赵岚都走了,起因竟是萧文和于曼丽吵架所致,还害得于曼丽高烧不退。

龙王叔倍感惭愧。若不是他对萧文言语奚落,话里话外骂他多管闲事,或许这场争吵根本不会发生。

于曼丽终究是他的干女儿,他也觉得自己不该过多干涉她的私人感情,把她和萧文的婚事几乎搅黄了。

仔细想想,萧文其实没什么不对。他一心一意为了海龙帮着想,为人有情有义,头脑灵活,机智敏锐,胆识过人。唯独那张嘴太不讨人喜欢,总爱插科打诨,嬉皮笑脸,仿佛生死大事也能拿来开玩笑。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轻浮的男人,曾在枪林弹雨中护住于曼丽,也曾替他查清了亲弟弟陆青林全家灭门案。

而于曼丽,是真心喜欢他。她曾为了救他,不惜以死相逼。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,看得龙王叔百感交集。

显然,于曼丽已然用情极深,无法自拔。

午后,龙王叔拄着拐棍来到二楼于曼丽的房间。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,照亮了于曼丽苍白的脸庞。龙王叔的身形步态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的荆棘之上。

“曼丽……”

“干爹……”于曼丽打了退烧针以后,已明显好转,但仍依靠床头半躺着,吃不下饭,脸色憔悴不堪。

“龙叔,您坐。”唐凤始终陪在于曼丽身边,见龙王叔来看望,连忙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。

“干爹,您脸色不太好。”于曼丽看出龙王叔精神状态不佳,似有很重的心事。

“心情不好,刚处理完朱恒江和罗子君那点破事儿。”龙王叔双手拄着龙头拐棍坐下,动作略显迟缓,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“朱恒江走了?”于曼丽轻声问道。

“走了,罗子君被毒打一顿,算是替他出了口气。不过……不是我叫人打的。”

“那是谁打的?”于曼丽微微一怔,她并不知是龙少波陪同罗子君来的。

“是龙少波打的!”龙王叔咬牙切齿,音色中满是羞愤,“我那个不争气的畜生儿子!”

“他……回来了!”于曼丽闻听此言,心头猛地一沉,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她虽未见过龙少波,但从龙王叔口中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事——那个被溺爱毁掉的天才,那个践踏帮规的叛徒,那个让“一世双雄”蒙羞的男人。

唐凤倒是认识龙少波,对此人印象极差。姐妹二人立刻目光交汇,彼此心照不宣,皆感到一阵寒意袭来。

“他莫名其妙地回来了,还声称罗子君现在是他的狗!”龙王叔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悲凉,“他对罗子君所作所为了如指掌,可为了救他,竟当着我的面,像我当年打他那样,亲手毒打罗子君一顿!”说到这儿,他哀叹一声,手指紧紧攥住拐杖龙头,指节泛白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