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中原大战(2/2)
九月十八日,张学良发出“巧电”,宣布“拥护中央,武力调停”,随后十万东北军精锐挥师入关,兵不血刃地接管了北平、天津与河北。“这哪里是调停,分明是抄了联军的后路!”徐渊盯着地图上东北军入关的路线,阎锡山的晋军腹背受敌,冯玉祥的西北军后路被断,桂军也因北线溃败而退回广西。短短一个月内,反蒋联军土崩瓦解,阎、冯二人通电下野,残余部队或被中央军收编,或沦为流寇,历时七个月的中原大战,终以蒋介石的“惨胜”告终。
徐渊拿起桌上的战报汇总,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:“双方伤亡逾三十万,流民数百万,河南、山东等地农田荒芜,村庄被毁者逾万。”他想起妻子陈舒妍昨日回来时通红的眼睛——“厚生慈善会”的施粥棚前,挤满了逃荒的流民,有的孩子饿得只剩皮包骨,有的老人因亲人战死而哭断肝肠。“三十万青壮,都是能种田、能做工的劳力,就这么没了……”徐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这不是冰冷的数字,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,是国家元气的损耗。
但他的忧虑,远不止于此。指尖再次落在地图上,目光变得愈发锐利:
蒋介石虽击败反蒋联军,却也是“惨胜”——中央军伤亡近十万,军费消耗逾三亿银元,江浙财阀的支持已近极限(徐渊可不会当冤大头,他一直都是随大流,意思一下)。更重要的是,蒋介石靠的不是“威望”,而是权术与东北军的支持,地方实力派虽暂时臣服,却埋下了更深的怨恨。“他只是把表面的‘乱’压下去了,底下的‘火’还在烧。”徐渊判断,蒋介石接下来必然要忙着收编联军残部、填补华北权力真空,根本无力顾及其他——这恰恰给了其他势力可乘之机。
冯玉祥的西北军彻底瓦解,这位曾叱咤风云的“基督将军”黯然隐退;阎锡山龟缩山西,晋军精锐损失殆尽,再无问鼎中原的实力;李宗仁退回广西,凭借山高路远固守,等待东山再起。而最大的变数,是张学良。东北军主力入关,虽掌控了华北,却让东北老家成了“空城”——徐渊指着地图上的东北三省,那里只留下一些二线部队和地方保安团,防务形同虚设。“张学良年轻气盛,想借入关扩大势力,却忘了‘唇亡齿寒’的道理。”
这是徐渊最担心的一点。他从梅隆家族的渠道得知,日本关东军早已在东北增兵,频繁举行军事演习,对东北的资源与战略要地垂涎三尺。“中原大战前,东北军还有二十万精锐驻守,日军不敢轻举妄动;如今精锐入关,东北就像没了门的院子,日军岂会放过这个机会?”徐渊的指尖重重按在沈阳的位置,“九一八”事变的阴影在他脑海中浮现,“亡国之兆啊!用不了多久,东北必有大变。”
与此同时,徐渊注意到另一个被忽略的力量——南方的红军。中原大战期间,蒋介石将主力投入北方,根本无暇“剿共”,红军趁机在赣南、闽西扩大根据地,建立苏维埃政权,兵力从数万人发展到十余万。“蒋介石现在顾不上南方,等他腾出手来,‘剿共’必然是重中之重,可那时,东北的火恐怕已经烧起来了。”内忧外患交织,中国正一步步走向更危险的境地。
“赢了内战,输了国防,徒令仇者快,亲者痛。”徐渊回到书桌前,将战报与电文整理好,盖上“机密”印章。这场大战没有赢家,唯一的“赢家”,是潜伏在东北的日本侵略者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徐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——心中的紧迫感如烈火般燃烧。他必须加快步伐:美国采购的设备要尽快运抵,优先运往四川、湖南的内陆工厂;战略物资的储备要翻倍,尤其是石油、钢材与药品;要尽快与二姐夫曾维献见面,商议如何利用轻武器技术,为他所在的部队提升战力;“厚生慈善会”的“育才基金”要提前启动,多资助些学理工的学生,为将来的国难储备人才。
1930年的这场秋雨,不仅带来了萧瑟,更预示着一个黑暗时代的来临。徐渊站在窗前,望着法租界灯火通明的街道,深知这片暂时的繁华转瞬即逝。他能做的,就是在风暴来临前,筑牢徐家的根基,也为这片苦难的土地,多保留一丝抗争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