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人心向背(2/2)
徐渊的失望,并非个人情绪,而是当时民间对国民党政权的普遍态度。当国府官员在赈灾中中饱私囊时,民间力量却在默默拯救灾民;当国民党高层在为权力争斗时,普通百姓却在为国家安危担忧。这种鲜明的对比,悄然改变着民心向背,恐怕也为后来的历史走向埋下了伏笔。
这一次淞沪抗战爆发,日军凭借装备优势对上海闸北、江湾等地发起猛攻。相较于后勤补给相对充足的第83师,国民党军多数普通部队陷入了“以命搏命”的绝境,中日双方伤亡比一度达到惊人的5:1甚至6:1,战场沦为名副其实的“血肉磨坊”。
驻守闸北的某团官兵,手里的步枪多是北伐时期遗留的老旧型号,有的枪栓甚至需要用脚蹬才能拉开,每支枪仅配发50发子弹;重武器更是稀缺,全团只有两门迫击炮,炮弹不足20发,面对日军的坦克集群与重炮轰击,士兵们只能用集束手榴弹去炸坦克履带,往往要牺牲三四人才能摧毁一辆。在江湾阵地,日军凭借飞机低空扫射、舰炮远程覆盖,每天向中方阵地倾泻数千发炮弹,工事被反复炸平,士兵们就用战友的尸体与泥土堆砌临时掩体,在断壁残垣中坚守。某连120余名官兵,经过三天激战,最后只剩17人,连长腿部中弹后,仍抱着机枪向日军冲锋,直至中弹牺牲。
悬殊的伤亡背后,是后勤补给的极度匮乏。这些普通部队的士兵,常常一天只能分到两个冷馒头,渴了就喝阵地旁的污水;寒冬腊月里,不少人还穿着单衣,冻伤的士兵比比皆是;药品更是稀缺,轻伤士兵只能用盐水清洗伤口,重伤员因无法及时转运,往往在阵地上痛苦死去。即便如此,没有一支普通部队主动撤退,士兵们抱着“宁死不丢一寸土”的信念,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,延缓了日军的推进速度,却也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伤亡代价。
与前线的惨烈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上海租界内洋人的冷漠与观望。作为“国中之国”,租界当局以“中立”为名,宣布不介入中日战事,却在暗地里进行着利益权衡,其行为充满了虚伪与自私。
租界内的洋人富商与外交官,依旧过着奢靡的生活。南京路的百货公司照常营业,西餐厅里满是享用下午茶的洋人,电影院还在放映好莱坞电影,仿佛几公里外的炮火与他们毫无关联。甚至有不少洋人抱着“看热闹”的心态,登上租界的高楼,用望远镜观察前线战况,有的还拿出相机拍照,将中国士兵的牺牲当作“新奇景观”。
更甚者,租界当局还在暗中为日军提供便利。日军的伤兵可以自由出入租界内的医院接受治疗,而中国士兵一旦退入租界,就会被租界巡捕解除武装并驱逐;日军的部分物资,也通过租界的洋行秘密转运,租界当局对此视而不见。当中国军队因弹药耗尽请求租界允许从租界内转运补给时,却遭到断然拒绝,理由是“违反中立原则”。这种双重标准,彻底暴露了洋人“只讲利益、不顾道义”的本质——他们只关心租界内的商业利益是否受损,至于中国的主权与百姓的死活,根本不在其考虑范围之内。
面对前线的困境与租界的冷漠,徐渊没有选择旁观,而是凭借自身的资源与能力,为抗战将士撑起了一道民间支援的防线。
在物资补给上,徐渊紧急调用自己从欧美采购的物资储备,将原本用于后方产业建设的钢材、木材优先改造成简易工事构件,通过内河船队悄悄运往前线,供士兵们加固阵地;他还动用私人关系,从租界外的工厂采购布匹、棉花,组织工人连夜赶制棉衣,再让手下装扮成商贩,避开日军封锁线,将棉衣送到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手中。得知前线药品短缺,他又高价从洋行收购青霉素、吗啡等药品,甚至亲自冒险,乘坐小火轮穿越黄浦江,将药品直接送到阵地指挥官手中。
在伤员救助上,徐渊将上海的两处私人仓库改造成临时医院,聘请租界内同情中国抗战的外国医生与华人医护人员,专门接收从前线转运下来的普通部队伤员。为了避开日军的空袭与租界的阻挠,他安排车队在夜间行驶,用帆布遮盖伤员,沿途设置多个临时中转站,确保伤员能安全抵达医院。对于重伤员,他还设法通过洋行的关系,将其转移到租界内的教会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,挽救了数百名士兵的生命。
此外,徐渊还利用自己在商界的影响力,联合上海的民族资本家发起募捐,筹集钱款购买粮食、弹药,支援前线;他还在报纸上发表文章,揭露日军的暴行与租界的冷漠,呼吁民众支持抗战,唤醒了更多人的爱国热情。尽管他深知,自己的力量相较于整个抗战大局而言微不足道,但他始终坚信,只要多送一件棉衣、多救一名士兵,就是对抗战最大的贡献,也是对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普通士兵最好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