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一丘之貉(2/2)
“说到底,还是一场家族的游戏。”徐渊将电报译文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窗外的灯火依旧闪烁,却再也照不进他眼底的疏离。他知道,上海那边的风波还没结束,孔、宋家族迟早会找上门来——毕竟,能收拾寰宇烂摊子的人,放眼整个民国,没几个。
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,打破了夜的沉寂。徐渊抬手揉了揉眉心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。他转身离开窗口,走到书桌前,点燃了一支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,也格外孤独——这场权力与利益的旋涡,他终究还是要被重新卷进去。
徐渊想起早年在上海霞飞路的公馆里,第一次见到宋庆龄时的情景——她穿着素雅的蓝布旗袍,言谈间满是对民众疾苦的关切,就连提到“革命理想”时,眼底都闪着不同于常人的光。可这样秉持信念的人,在宋氏家族里终究是少数。一想到宋美龄与宋霭龄,徐渊心中便涌起一股复杂的寒意,那寒意远胜重庆夏夜的凉风。
他清楚宋美龄未来的境遇,此刻的她,凭借流利的英语和优雅的仪态,在美国政坛与社交圈备受追捧,是西方媒体口中“东方最有魅力的女性”,是蒋介石政权与西方世界沟通的“桥梁”。可徐渊知道,一切都是伪装罢了,宋三小姐的高傲、冷漠甚至是残忍是骨子里的,现在的这份光环终将在历史的浪潮中褪去。等到解放战争的炮火逼近南京,她再次赴美求援时,昔日的热情追捧会变成冷漠敷衍——美国国会拒绝提供援助,媒体也开始撕开她“优雅知性”的人设,揭露她利用特权为家族敛财的真相。晚年的她隐居纽约,住在豪华公寓里却鲜少有人问津,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政客与记者消失无踪,只剩下对权力巅峰的回忆和无人理解的孤独。那份从云端跌落的落差,恰是她一生追逐实用主义权力的最终注脚。
而宋霭龄教出的孔家子弟,其荒唐行径更是权力与财富腐蚀人性的鲜活例证。徐渊闭着眼,仿佛能看到孔令侃日后在上海的嚣张模样——他凭借孔家的权势,垄断洋行贸易,甚至敢在抗战期间囤积居奇,将紧缺的药品、布匹高价抛售,赚得盆满钵满;为了抢夺一艘邮轮的控制权,他能动用军警与商人对峙,全然不顾国法纲纪。还有孔令伟,更是将豪门子弟的蛮横发挥到极致,她穿着男装,带着手枪出入公共场合,动辄打骂店员,甚至因为一点口角就开枪伤人,却总能靠着家族势力逃脱惩罚。这些孔家第二代,在宋霭龄的庇护下,将“特权”二字刻进骨子里,他们挥霍着民脂民膏,却对国家危亡与民众苦难视若无睹,活脱脱一副被财富异化的丑陋嘴脸。
“都是早该料到的……”徐渊低声呢喃,他并非天真的理想主义者,在民国政商界摸爬滚打多年,见过太多利益交换的虚伪、过河拆桥的凉薄。可当这份凉薄落到自己头上时,那份刺痛感依旧清晰。他想起当年为促成蒋宋联姻,自己跑前跑后的日子——他亲自去上海汇丰银行斡旋,为蒋介石偿还巨额债务,好让他有“体面”迎娶宋美龄;他还在宋霭龄与蒋介石之间传递消息,协调双方的利益诉求,甚至自掏腰包宴请上海的工商界大佬,为这桩联姻造势。
别管当时抱着怎样的目标,这些“劳碌”总是看得见,摸得着的事实。那时的他,是宋氏姐妹眼中“可靠的帮手”,是孔祥熙口中“懂办事的人才”。可如今,寰宇贸易公司迅速发展,他这个“功臣”就被轻易踢开,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。
窗外的嘉陵江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,悠长而沉闷,像是在为这段凉薄的过往叹息。徐渊将那些不快的记忆一同封存。他清楚这次被排挤的真相——宋子文的狂妄只是导火索,真正的原因是孔宋家族要进行权力与利益的再分配。寰宇贸易这块肥肉,他们不允许一个“外人”分走太多,更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孔家在财政领域的垄断地位。他这个看起来没有家族底蕴、只靠能力立足的人,自然成了最先被牺牲的棋子,都是一丘之貉。
徐渊心中冷笑:现在的结果嘛!也告诉关注以及参与这些事情的人,有些钱不是谁想挣就能挣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