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新川渝巨贾（2/2）

周骏立刻会意，往前凑了半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徐先生放心，沿江的关卡我都打过招呼了，凡是‘徐氏实业’的货船，优先通行，绝无盘查。”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只是……听说您从美国引进了兵工生产技术？若是能造出步枪、机枪，甫澄公愿出三倍价钱订购，弹药生产线的建设费用，我们也能承担一半。”

这番话正中徐渊下怀，却未立刻应承，只淡淡道：“兵工生产需循序渐进，眼下先把钢铁质量提上去，才能谈后续。不过周参谋长放心，有好消息，我第一个通知甫澄公。”这模棱两可的回应，既没拒绝，也没承诺，却让周骏松了口气——至少在刘湘与刘文辉的角力中，徐渊没明确偏向对方。

两人正说着，回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，刘文辉的亲信——川西商会会长胡少棠提着袍角走来，老远便笑着拱手：“徐先生，周参谋长，好巧啊！”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，虽没明说，却显然察觉到了方才的密谈，却故作轻松地提起贺礼，“我带来的那对和田玉如意，徐先生可还喜欢？那是自乾公从青海亲自挑选的，说要给两位小公子小姐添点福气。”

徐渊笑着回礼：“胡会长太客气了，自乾公的心意，徐某心领了。”胡少棠却话锋一转，凑近徐渊，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诱惑：“徐先生在昆明的机械厂，不是缺熟练技工吗？川西有不少从汉阳兵工厂过来的老师傅，自乾公说，只要您点头，这些人随时能去昆明，薪水待遇全按您的规矩来。”

这话戳中了徐渊的痛点——昆明机械厂虽设备先进，却因西南地区工业基础薄弱，缺乏熟练技工，产能一直受限。刘文辉抛出的“技工资源”，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筹码。胡少棠见徐渊神色微动，继续加码：“自乾公还说，川西的铁矿储量丰富，若是徐先生愿意合作开采，我们可以让利三成，运输用的铁路专线，也能优先保障‘徐氏实业’的需求。”

一旁的周骏脸色微沉，却没插话——刘文辉这是明着抢合作，可他也清楚，徐渊绝非轻易站队之人，眼下谁都不敢得罪这位“工业大亨”。徐渊迎着胡少棠期待的目光，依旧保持着从容：“胡会长的提议很实在，我会让经理人团队与您对接，具体细节咱们慢慢谈。”

这场看似平常的回廊交谈，实则是川渝两大军阀的“暗战”。对刘湘而言，掌控重庆的钢铁厂，就能在“二刘大战”前快速扩充军备，巩固川东防线；对刘文辉来说，拉拢徐渊合作开发川西资源、支援昆明机械厂，既能制衡刘湘，又能借徐氏实业的技术提升自身工业实力。而徐渊则借着这场周岁宴，巧妙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——他需要刘湘保障重庆的运输与能源，也需要刘文辉提供川西的资源与技工，更要通过这种“待价而沽”的姿态，让“徐氏实业”在西南站稳脚跟，为即将到来的抗战大后方建设埋下伏笔。

宴席后半段，周骏与胡少棠再未直接碰面，却都频繁派人向徐渊致意，甚至隐晦提及“若徐先生倾向我方，未来川渝的实业政策，必以徐氏为先”。徐渊始终笑意谦和，对所有承诺都只回应“愿共促西南实业发展”，既不明确表态，也不疏远任何一方——他心里清楚，只有让这些军阀始终觉得“有合作机会”，“徐氏实业”这艘巨轮，才能在西南的风浪中稳稳前行。

徐渊这个众人眼中的新晋“川渝巨贾”乃至西南实业豪强，已经是能够左右未来政治版图趋势的一个关键因素。此时此刻，西南地区的实权派们相互顾忌，对他的各种计划“一路绿灯”，生怕这位“过江龙”站队敌对一方的情形，倒是正中徐渊下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