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岳父来华(1/2)

送别杜心五数日后,徐渊一个人赶到上海接再次来华的岳父陈济晟。

1934年1月8日的上海,江风裹着黄浦江水的湿冷,像刀子似的刮过汇山码头。徐渊立在码头靠前的位置,周身仿佛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劲——他身着一件英国定制的深灰色羊毛呢大衣,衣料细密挺括,衬里是真丝质地,领口未拢却不见丝毫畏寒之态。作为丹劲强者,他气息内敛,周身气血流转自如,寒风再烈也近不了身,指尖触到栏杆上的薄霜时,不过微微一顿,便若无其事地收回,不见半分普通人的瑟缩。这般气度,再配上他身后不远处静静等候的黑色林肯轿车——司机垂手立在车旁,不敢上前打扰,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位身份不凡的人物,连码头的巡捕见了,都远远点头示意,不敢随意靠近。

江面上,江水翻涌着拍向岸边,溅起的水花落在礁石上,混着各国舰船的引擎轰鸣,搅得人心烦。英国货轮的巨锚沉在水里,美国邮轮的烟囱喷吐着黑烟,更远处还有日本炮艇的影子,灰黑色的烟柱在暗沉的天空下织成一张压抑的网。外滩的摩天楼群立在不远处,花岗岩外墙泛着冷硬的光,那些尖顶建筑里藏着各国洋行,与码头上扛着行李的劳工、叫卖热汤的小贩泾渭分明——这景象落在徐渊眼里,让他眉头微蹙。

作为掌控着巨量资源产业的大资本家,他比常人更清楚这“十里洋场”下的暗流:洋人的垄断、时局的动荡,都在威胁着他的实业版图;而身为丹劲强者,他虽有自保乃至护业的底气,却也忧心这乱世会波及家人。

他的目光落在缓缓靠岸的“海洋拉腊比”号客轮上,白色船身沾着江面上的煤尘,却仍掩不住邮轮的气派。想起出门前,暖阁里的壁炉烧得正旺,妻子陈舒妍帮他理了理大衣袖口,两岁多的徐靖瑶抱着他的腿喊“爹爹早”,徐振华则举着玩具枪“哒哒”地对着他比划。那股暖意还在心头萦绕,可眼前江面上的外国炮艇、码头上的嘈杂混乱,让他心底的忧虑又重了几分——岳父陈济晟是南洋橡胶大王,此次归国必然带着对时局的考量,两人后续的实业合作,怕是要更谨慎些。

客轮停稳后,船员抛缆绳、放舷梯的动作利落,旅客们陆续下船。徐渊并未像普通人那样踮脚张望,丹劲强者的目力远超常人,他只扫了一眼人群,便锁定了岳父的身影。陈济晟穿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深色西装,外罩深灰风衣,虽年近花甲却身姿挺拔,身后跟着的随行秘书提着一只嵌着黄铜锁扣的皮箱,另一只手捧着文件夹,步态恭谨。这位南洋橡胶大王没有半分张扬,可周身的气度与徐渊如出一辙——都是久居上位决策者的沉稳。

徐渊迈开脚步,穿过人群时,无需刻意避让,周身的气场便让旁人下意识地侧身让开。路过一位提着橘子网兜的老妇人时,见网兜绳要断,他只是屈指轻轻一勾,便稳稳托住网兜底部,动作举重若轻,连指尖都未沾到橘子皮上的水珠。“老人家慢些。”他声音平和,不见半分倨傲,随即抬眼朝着舷梯方向,朗声道:“岳父!”

陈济晟刚走下舷梯,闻声便朝他看来,眼中露出笑意,脚步也加快了几分——他年轻时也练习过一段时间国术,师从名门,眼力不凡,自然看得出,女婿立在寒风中却稳如磐石的姿态,比上次见面时,气息更显内敛醇厚。

徐渊快步迎上前,脚步虽快却稳,周身那股内敛的气劲让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淡了几分。随行秘书手里的小行李箱看着不大,却装着陈济晟常用的书籍与文件,秘书提着时指节微微泛白,徐渊伸手接过时却只轻轻一拎,便稳稳托在身侧——丹劲强者对力道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,这点重量于他而言,轻松至极,一边招呼道:“岳父大人,一路辛苦!”

陈济晟握住徐渊的手,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、打理实业留下的薄茧,力道沉稳而实在。拍了拍徐渊的手背,“长途航行倒还好,就是过马六甲时遇了点风浪,船晃得厉害,夜里没睡好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,眼角的细纹因笑意舒展了些,“舒妍身子近来如何?上次电报里说她跟着杜先生练了些养生功夫,现在精神头该好些了吧?”

“好多了,”徐渊笑着点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行李箱的皮质提手,语气里满是暖意,“现在每天清晨还会在院里站半个时辰桩,夜里也能睡安稳了。孩子们更是惦记您,振华前儿还拿着蜡笔在纸上画‘外公’,画得满纸都是圈,说要等您回来教他叠纸船;靖瑶则把您上次寄来的南洋糖藏了两颗,说要留给外公尝。”

陈济晟听得朗声笑起来,连日航行的疲惫散了大半,他抬手拍了拍徐渊的胳膊:“这两个小家伙,倒还知道我,你们都很不错啊!”说话间,两人已走到码头边的黑色林肯轿车旁。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,车内提前开了暖气,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。车内饰是深棕色的真皮座椅,脚垫铺着厚实的羊毛毯,副驾座上还放着一叠折好的羊绒毯——徐渊早算着岳父畏寒,特意让人备好。

陈济晟弯腰上车时,徐渊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,动作轻而稳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车子缓缓启动,驶离汇山码头时,窗外的景象渐渐变换:先是码头上扛着货物的劳工、叫卖热汤的小贩渐渐远去,接着路过霞飞路——街边的洋行橱窗亮着暖黄的灯,穿着貂皮大衣的洋人挽着女伴走进咖啡馆,留声机里的爵士乐隐约飘出车窗。但车子并未多作停留,只用了二十多分钟,便拐进法租界边缘一条僻静的林荫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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