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收到梅隆家族密信(2/2)
1933年,确是大萧条的谷底。徐渊指尖在信纸上轻轻点了点,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曾在历史书中见过的画面——纽约街头排队领救济粮的长队、工厂铁门上挂着的“永久关闭”木牌、华尔街证券交易所里死寂的交易大厅。而1934年,正是那只看不见的“市场之手”与罗斯福总统那只强有力的“新政之手”共同作用,将美国经济这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巨轮,艰难拖离深渊的开始。
做空的逻辑,本就建立在资产价格持续下跌的预期之上,像猎手潜伏在暗处,等待猎物虚弱倒地的时刻。可当宏观经济的最坏时刻已然过去,复苏的嫩芽顶着冻土破土而出时,继续固执地持有巨额空头头寸,便不再是精准的投资,而是与历史洪流对抗的自杀行为。徐渊想起半年前,自己就建议缩减空头规模和杠杆时,传回来梅隆家族内部那些质疑的声音,此刻再看安德森的信,只觉得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——安德森的确认,不过是再次印证了他基于未来历史的判断:系统性做空的风险已如潮水般急剧放大,战略性撤退,刻不容缓。
信的笔锋随即转向,字里行间的紧迫感陡然加剧,提到了更为紧迫的“政策理由”。安德森在信中用加粗的字体写道:“我必须提醒你,一场针对金融市场的颠覆性监管风暴,已在华盛顿酝酿成型。”他透露,这消息来自其父亲——虽已从财政部长之位卸任,但仍是华盛顿权力核心圈重量级人物的安德鲁·梅隆。老人在一次家庭晚宴上明确表示,国会正加速推进一项足以改写美国金融史的法案,《1934年证券交易法》即将通过。
更关键的是,该法案将授权成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机构——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sec)。徐渊看着“sec”这三个字母,眼神凝重起来。他清楚这个机构未来的分量,它将像一头被赋予重权的“巨兽”,彻底打破过去华尔街“自我监管”的松散格局,手握整顿市场秩序、严厉打击包括恶意做空在内的一切市场操纵行为的巨大权力。过去那些凭借信息差、资金优势肆意搅动市场的操作,即将成为历史。
安德森在信中特别强调,尽管那个明确禁止在股价下跌时进行卖空的“上涨价规则”尚未正式写入法案成为铁律,但sec的监管意图和方向已经无比清晰。相关的限制建议早已在华尔街的投行高管、交易员之间私下流传,新的游戏规则正在紧锣密鼓地酝酿。
“对于此时我们这样规模的做空者而言,监管环境的这种质变,意味着身份的彻底反转。”徐渊轻声念出信中的这句话,指尖微微发凉。他们曾是在市场中肆意捕猎的“猎人”,凭借对趋势的判断和庞大的资金,在下跌行情中收割利润;可一旦新法案落地,sec正式履职,他们将瞬间转变为可能被监管铁拳和市场多头合力围剿的“猎物”。
理性的玩家,绝不会等到游戏规则彻底改变、退路被完全封死的那一刻才行动。徐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。雾气似乎比清晨淡了些,后山的轮廓隐约清晰了几分,就像此刻的国际金融市场局势——曾经模糊的风险,正一点点显露出锋利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