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影响与暖心日常(1/2)

总结而言,徐渊留住外籍骨干传授技术、倾尽心力培养本土人才,绝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的商业实体高效运转——在那个中国工业普遍依附外国资本、技术空心化的“荒漠”里,他的产业是唯一一块拥有独立生态的“绿洲”。这片“绿洲”里,有自己能独立操作设备的工人,有能自主研发零件的工程师,有能摆脱外国依赖的生产链条,更有一套能自我造血的人才培养机制。

别的工厂靠外国洋行供给零件、靠外国专家解决故障,一旦外部支援中断便寸步难行;而他的工厂里,工人能自己修复机床,工程师能自己改良工艺,哪怕断了外国的供应,也能靠着内部的技术循环维持生产,这份“不依附”的独立性,正是当时中国工业最稀缺的生命力。

他用自己的实践,向整个时代证明:中国工业的出路从不在依附外部资本的温床里,不是靠着买办手里的渠道进口外国设备,更不是靠着外国人的“监工”维持生产;真正的出路,在于扎扎实实地培养自己的人,让中国人把技术握在自己手里,走出一条属于中国工业的自主之路。

那些在他的工厂里成长起来的技术人才,是他在乱世中最珍贵的“家底”——他们不会像机器那样被炮火摧毁,反而能带着技术在动荡中扎根;更重要的是,他们是徐渊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,悄悄保存下来的一簇工业火种。

在那个“买办”们忙着靠信息差赚快钱、靠垄断渠道谋私利的时代,徐渊没有选择同流合污,而是甘愿做一位“播种者”:他播下的是技术的种子,是自主的种子,更是中国工业未来的种子。这些种子后来或散落到各地的工厂,或参与到新的实业建设中,用他传授的技术与模式,为中国工业的崛起打下了最初的根基——而这份“播种”的远见与担当,恰恰比任何商业财富都更坚实,奠定了他作为近代中国真正“实业巨头”的核心地位……

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十五日,午后的重庆,还没等来冬雪,深秋的寒意却已像细密的网,浸透了山城的每一寸肌理。风裹着江面上的湿意,刮过南岸区的街巷,最终攀上南山——南山公园路10号的徐家大院,就静立在这片微凉里。

南山之上,梧桐的阔叶早落得只剩零星几片,枯黄的残叶挂在遒劲的枝桠间,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,积起薄薄一层;一旁的黄桷树更显苍劲,深褐色的枝干像被岁月打磨过的铁,光秃秃地指向天空,枝节间还缠着几缕未散的灰白雾气。

天是灰蒙蒙的,云层厚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只有午后的阳光肯勉力挤出一道缝隙,斜斜地洒下来,给徐家大院的青砖灰瓦镀上一层淡金。青砖缝里还嵌着去年的枯草,被阳光晒得泛出浅黄;瓦檐下悬着的铜铃,偶尔被风碰响,声音清浅得像怕打破这份静。院中的天井里,几株晚开的菊花倒透着股执拗——鹅黄的、浅白的花瓣舒展着,即便风里带着凉意,也仍执着地吐露着清淡的香,花瓣上沾着的晨露还没干透,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徐渊这一年几乎脚不沾地:从纺织厂选址,到北方机器厂的技术对接,再到各地原料渠道的打通,每一件事都要他亲力亲为。如今总算熬到产业布局初定,车间的机器转得稳了,技术团队也能独当一面,各项事务终于暂入轨道。他难得心无挂碍,一早便让管家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面与电报往来,只想把这片刻的闲,完完全全交给家里的时光。

他没去楼下那间摆着红木桌椅、挂着西洋钟的正式大客厅——那里总带着几分待客的拘谨。反倒拾级而上,进了二楼朝南的小书房。这间屋子比大客厅小些,却更得他心:墙面贴着浅米色的墙纸,墙角立着一排深胡桃木书架,架上除了机械图纸和工业书籍,还摆着几册线装的诗集;朝南的窗安着双层玻璃,挡住了窗外的寒意,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,暖得让人想犯困。

徐渊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,料子是去年从伦敦捎来的,柔软地贴在身上,袖口处磨出了一点细微的毛边,倒显得更家常。他陷在窗边的深棕色皮沙发里,沙发垫被坐得有些松软,带着他熟悉的温度。手边的梨花木小几上,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滇红,白瓷杯口袅袅地飘着轻烟,茶汤是深浓的琥珀色,凑近能闻到醇厚的茶香。

窗外本该是好景:嘉陵江的水泛着苍绿的波,江面上偶尔有几艘乌篷船慢悠悠地划过,留下一道浅痕;对岸的屋宇层层叠叠,黑瓦白墙在雾气里若隐若现,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。

徐渊的目光没在窗外多作停留,反倒温柔地落回室内——书桌一角摆着小儿子今早画的蜡笔画,画里歪歪扭扭的“爸爸”旁边,还站着一朵比人还高的菊花;桌沿搭着妻子刚织了一半的浅灰色围巾,毛线团滚在旁边,沾了点阳光的暖意。这满室的细碎烟火,比窗外的江景更让他觉得踏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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