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影响与暖心日常(2/2)

妻子陈舒妍坐的矮凳是榉木的,常年被摩挲得泛着温润的光,凳面还垫了块素色棉垫,刚好护住她的膝盖。膝上摊着的浅蓝色小毛衣,是给振华织的,袖口处勾破了个小口子,她正用银质毛线针细细织补——针脚密得像鱼鳞,每一针都拉得匀实,浅蓝色的毛线在她指间翻飞,偶尔有几缕垂落在地毯上,被阳光染得发浅。

她指尖灵巧,织补间隙抬头时,眼里没有刻意的笑,只是盛着淡淡的暖意,像温在炉上的水,平和又踏实。与徐渊目光撞上的瞬间,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嘴角轻轻弯了弯,那笑意里藏着这些年共经风雨的默契,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,裹着滇红的茶香,格外安宁。

铺在地上的波斯地毯足有丈余宽,深棕底色上织着米白的缠枝纹,羊毛厚实得能陷进半只脚尖,踩上去软乎乎的,连风都似被滤得温柔了些。阳光透过双层玻璃落在地毯中央,映出一块椭圆形的光斑,刚好罩住玩闹的龙凤胎,把他们的小影子拉得浅浅的。

姐姐徐靖瑶的藕荷色小棉袍,领口缝着圈浅粉蕾丝,洗得有些发柔,贴在她小小的身子上,像裹了团软云。她盘腿坐在光斑里,怀里抱着个金发蓝眼的西洋娃娃——那是去年徐渊从上海洋行带回的,娃娃的纱裙有些皱了,她却宝贝得紧。此刻她正捏着块淡紫碎花小手帕,小心翼翼地往娃娃身上盖,小手动作慢,还得时不时调整手帕的位置,嘴里念念有词:“乖哦,盖好被子,娘说天冷,别冻着啦。”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,飘在空气里,连徐渊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。

弟弟徐振华穿的藏青小马褂,前襟缀着两颗黑绒盘扣,衬得他小小的身子格外精神。他没像姐姐那样安静坐着,而是跪坐在地毯上,小腿蜷在身后,手里攥着套木制火车模型——车厢是浅棕的梨木,纹理清晰可见,黄铜车轮磨得发亮,只是连接车头和车厢的木榫有点松。他皱着小眉头,鼻尖微微往上翘,一手死死按住车头,另一只手把车厢往榫口上怼,腮帮子鼓得圆圆的,那股子较劲的模样,活像徐渊在工厂里盯着图纸、琢磨零件时的缩小版。

“爹爹,看!”终于,木榫“咔嗒”一声卡紧了,徐振华猛地抬起头,小手高高举着火车模型,胳膊都伸得笔直,生怕徐渊看不见。模型有点沉,他的小手微微晃着,却死死攥着不肯松,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光,像落了星星。

徐渊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,动作放得极轻,深灰色羊绒开衫的下摆扫过地毯,带起一点羊毛的软絮。他俯身时,特意放低了重心,不让影子挡住孩子,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振华的头顶,指尖还带着点常年摸机器的薄茧,却格外轻柔:“振华真厉害,这火车连得比爹爹第一次试时还稳,将来准是个能干的小工程师。”

振华的嘴角一下子咧到耳根,刚要说话,旁边的靖瑶也举着娃娃凑了过来,细声细气地喊:“爹爹,妹妹睡了。”她的小手还护着娃娃身上的手帕,生怕风把它吹跑。

徐渊的心像被温水浸过,软得一塌糊涂。他干脆在地毯上坐下,羊毛蹭着裤脚,暖得舒服。他一手轻轻揽住靖瑶的小身子,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,另一只手帮她把娃娃的手帕又掖了掖,声音放得比刚才还柔:“瑶瑶真会照顾人,妹妹有你护着,肯定暖和。”说完,他又转向振华,手指轻轻点在火车模型的榫口处:“你看这里,把车厢再往车头推紧半分,车轮就不会晃了,跑起来更顺滑。”

振华赶紧照着试了试,果然,火车在地毯上滑出去好远,还没歪。他高兴得叫起来,伸手去抓火车,靖瑶也跟着笑,小身子在徐渊胳膊上轻轻晃。

陈舒妍早已停下了手里的织补,银质毛线针插在浅蓝色的毛线团里,毛线团滚在她脚边。她支着下巴,目光落在父子三人身上,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,眼里映着阳光和他们的身影,像盛了满眶的暖。她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,连窗外的风声都似被这屋里的暖意挡在了外面,只剩下孩子们的笑声、徐渊的软语,裹着滇红的茶香,在小小的书房里轻轻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