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搭手与散心(1/2)

“我也来试试!”说话的是郭长生,这位劈挂拳大家,练的是“劈、挂、撩、斩”的舒展劲,起身时左臂“单劈手”如钢刀斩下,臂骨绷得笔直,风声猎猎,直取徐渊的锁骨——劈挂拳讲究“劈手如刀,挂手如鞭”,他这一劈手能把粗麻绳劈断,本想让徐渊见识下劈挂的刚猛,可手臂刚落下,便见徐渊右手抬得极慢,却刚好在劈手落下时托住他的小臂,掌心对着肘尖方向。

那股托力不重,却像顶在他的“劲根”上,郭长生想往下压,却发现小臂像被顶在棉花堆上,刚劲怎么也发不出去,反而有股向上的卸力,顺着他的臂骨往肩颈爬。他想收回手臂换“挂手”,可托力又变成了拉力,让他的小臂不由自主地往上抬,最后“劈手”竟变成了“举臂”,整个人的姿势都显得有些滑稽。

“徐先生的卸力,比我在河北教的徒弟还巧。”郭长生收回手臂,下意识地甩了甩,像是想甩掉那股缠在臂上的“软劲”。劈挂拳的刚劲最怕“卸”,可徐渊的卸力不是硬顶,是顺着他的劲路走,把刚劲引向空处,这比硬接还让他难受。他看向徐渊,突然觉得对方的温和笑容里,藏着对所有拳法的通透——好像不管什么拳,对方都知道怎么化解。

最后一位搭手结束时,徐渊抬手给众人续茶,壶嘴倾斜时茶水丝毫不洒,手腕稳得像嵌了轴。他坐下时气息依旧平稳,胸口的衣襟随呼吸轻轻起伏,看不出半分蓄力的痕迹,仿佛刚才与六位宗师搭手,只是伸了几次手而已。

静室里只剩下茶炉“咕嘟”的声响。杨澄甫端着茶盏,指腹在杯沿轻轻摩挲;王芗斋看着自己的拳头,眉头微蹙;叶问的目光落在徐渊的手上,若有所思;张其维还在揉着肘弯,麻意似乎还没散去;杨禹廷轻轻转着串珠,速度慢了几分;郭长生则盯着徐渊的练功服,像是想从衣料下看出什么。

没人再提“爱好者”这三个字。他们心里都清楚,徐渊的修为不是“爱好”能解释的——杨澄甫的沉劲、王芗斋的神意、叶问的寸劲、张其维的刚劲、杨禹廷的圆活、郭长生的劈挂……每一种拳法的精髓,对方都能精准地接住、化解,甚至反过来用,这得是从小浸在国术里,还得有绝顶的天赋,才能有这样的境界。

“徐先生,后会有期。”临别时,杨澄甫率先拱手,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。众人跟着拱手,目光落在徐渊身上,不再是对“金主”的客气,也不是对“爱好者”的宽容,而是对“同道高人”的敬畏。徐渊站在别院门口,看着他们的马车消失在巷口,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容,只是眼底深处,那丝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光芒,比午后的阳光更亮了几分——这场搭手,不仅让他在武林顶尖人物心里留下了印记,更埋下了未来的伏笔。

徐渊的目光暼向别院朱漆大门外路上拐角处,一辆黄包车像是从巷口斑驳的光影里突然冒出来的,桐木车架泛着被岁月磨亮的油光,拉车的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,脊梁挺得笔直,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稳得过分——寻常车夫拉活时总免不了微微佝偻的腰背,他却像根绷紧的铁弓,连脖颈转动的弧度都透着刻意的从容。

徐渊的视线在汉子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顿了半秒。那里没有常年握车把留下的厚茧,反而有一道极淡的、横向的旧疤,像是被某种薄刃划过。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青灰布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方才那瞬间,空气里似乎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,混着巷口馄饨摊的煤烟味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他不动声色的重新回到别院静室,在梨花木茶桌前坐下,沸水注入紫砂壶的声音恰好盖过了院外黄包车轱辘转动的轻响。是军统的“尾巴”?那些人总爱用这种市井气的装扮掩人耳目,却不知越是刻意融入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还是日本人的情报员?最近租界里的“东洋面孔”少了,转而换成这些熟悉本地街巷的“假百姓”,可他们身上那股子紧绷的戒备感,却比军装更显眼。亦或是……潜伏的地下党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徐渊压了下去。不管是谁,都不重要。

他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,丹劲后期的内劲在体内无声流转,像一汪深潭般平稳。国术练到他这个境界,早已能凭气血感知周遭的情绪波动——方才那汉子落在院墙上的目光里,没有淬毒的杀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,像毒蛇盯着猎物的动静,却没有即刻扑咬的打算。这种“监视”的气息,他这些年见得太多了,远不足以触发他的应激反应。

茶烟袅袅升起,模糊了徐渊眼底的神色。他端起茶盏,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,压下了心底那点一闪而过的烦躁。只要对方不先动手,他便懒得去拆穿。在这乱世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,军统要查他与抗联的往来,日本人要抓他这个“刺头”,地下党或许想拉他入伙,可他徐渊,从来只按自己的规矩活。真要动起手来,这巷子里的黄包车,未必能拉得走想留他性命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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