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溪口的隐晦猜测(2/2)
戴笠的心跟着一沉,忙躬身道:“校长,那南洋的线是否要加强?军校里的那些南洋学生,要不要暗中排查?”他知道,此刻蒋介石需要的不是安慰,是具体的应对办法。
蒋介石放下狼毫笔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,像是在梳理纷乱的思绪。“排查可以,但不能打草惊蛇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,“南洋那边,让你的人盯紧陈济晟的货轮和军火流向,尤其是从欧洲过来的船只,每一艘都要查清楚。军校里的学生,让政治部的人暗中摸底,看看他们和徐渊的产业有没有牵连。”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,“记住,徐渊现在根基太深,动他要等时机,在此之前,我们必须摸清他所有的底牌。”
良久,他又幽幽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洞彻:“他不是对抗日没有信心……他是对国民政府,对我,没有信心。”他像是在对戴笠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什么实业救国,什么支持统一战线……都是表象。他如此急切地布局南洋,引进侨生,培植海外武力,这是在为自己铺后路啊。他认定这中原大地迟早守不住,或者说,他不相信我们能守得住。”
房间内一片死寂,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蒋介石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:“雨农,这个人,要给我盯死了。他的一举一动,他与共党,与地方势力,乃至与海外的所有联系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,校长!卑职明白!”戴笠肃然应命。
蒋介石缓缓地抬起手,随意地挥了一下,仿佛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。这个动作虽然轻微,但对于戴笠来说,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——他可以离开了。戴笠立刻心领神会,他恭敬地向蒋介石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脚步轻盈地朝着书房门口走去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,打扰到蒋介石的思绪。
当书房的门被轻轻地合上,发出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“咔嗒”声时,整个房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。蒋介石独自坐在那片凌乱不堪的书桌前,他的周围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资料,仿佛是被一场风暴席卷过一般。他的手指紧紧地按压着太阳穴,似乎想要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。然而,这并不能减轻他心中的焦虑和不安。徐渊,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阴影,笼罩在他的心头,让他无法摆脱。
徐渊,这个在西南地区崛起的人物,就像一头巨兽,以惊人的速度积累着财富和权力。他的财富之庞大,令人咋舌;他所隐藏的武力,更是让人不寒而栗。而更可怕的是,他那深不可测的布局,就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,让人无处可逃。蒋介石深知,徐渊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他心头的另一根尖锐的刺,每一次想起这个名字,都会带来一阵隐痛,这种痛苦甚至不亚于他在西安那一夜所经历的。
炉火渐渐弱了下去,焰心缩成一点暗红,连青砖地上的瓷片都失了温度,溅开的茶渍在地毯上晕出深色的印子,像一块化不开的疤。蒋介石垂着眼,视线落在满地狼藉上,指节因用力按压太阳穴而泛白,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——西安事变那夜翻墙的挫伤还在隐隐作痛,华清池的屈辱像块烙铁烫在心头,如今徐渊这根新刺又扎得更深,两把钝刀似的,在他心里反复拉锯。他忽然觉得有些冷,哪怕棉袍裹得严实,那股寒意还是从骨髓里渗出来,比溪口冬夜的风更刺骨。
他不是没见过地方军阀的野心,也不是没应对过商人的算计,可徐渊不一样。这个人把实业做成了根基,把武装藏进了产业,把人才撒进了军校,连海外都布好了退路——看似处处自保,实则步步为营。蒋介石想起戴笠说的“五万人准军事武装”,想起南洋华侨青年进军校的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,木纹的凹凸硌得掌心发疼:“实业救国?不过是借救国的名头,攒自己的势力罢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语气里满是嘲讽,可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——徐渊的深谋远虑,比张学良的冲动、杨虎城的固执更难对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