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针对与干涉(2/2)
斯大林叼着那只标志性的石楠木烟斗,烟丝燃烧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,浓密的眉毛蹙成一道深深的沟壑,眼神冷静得像结冰的伏尔加河,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务实与警惕。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斗斗柄,指腹划过细密的纹理,每一次触碰都像在权衡远东的战略天平,目光死死锁在桌上的报告上,仿佛要穿透纸页看清中国的局势。
“张学良和杨虎城这两个年轻人,做了件近乎疯狂的冒险事。”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烟,烟圈在火光中散开,遮住眼底一丝不耐,声音低沉厚重如金属撞击,“扣押蒋介石——他们以为能逼蒋抗日,却没意识到,一旦蒋出事,中国军阀会立刻混战,南京政府分崩离析,整个中国都会变成一盘散沙。”
他的思绪飘向远东边境,贝加尔湖沿岸的驻军、警惕关东军的哨兵在脑海中闪过。他清楚日本的野心,中国若失去牵制,苏联将面临东西两线压力,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。“而一个分裂内乱的中国,对我们是灾难。”斯大林猛地敲了敲桌面,红木传来沉闷回响,“日本会毫不费力吞下这块肥肉,转头就把枪口对准西伯利亚冻土——我们东线防线,绝不能出这样的漏洞。”
对面的莫洛托夫坐姿挺拔,深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,双手放在膝上,既带着下属的恭敬,又藏着对局势的审慎。他眼神专注地望着斯大林,偶尔点头,手指悄悄收紧,记下每一个指示,指尖因用力泛白。
“我们必须继续引导局势,不能让它失控。”斯大林的眼神骤然锐利,“让共产国际给延安发密电,明确告诉他们——当前首要任务不是推翻蒋介石,是建立‘抗日民族统一战线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上的远东地图,落在中国的位置,“蒋介石是现在唯一能整合中国大部分军力、政治资源的人,哪怕合作暂时且充满矛盾,也要先稳住局面,把日本兵力牢牢钉在华北。”
此前,《真理报》的社论还带着严厉谴责,将张学良的行为斥为“破坏中国团结的叛变”,字里行间满是对中国内乱的担忧;随着周恩来赴西安调停,克里姆林宫态度迅速转向,《真理报》论调也随之改变,呼吁“和平解决事变,维护中国统一”。这核心诉求,竟与远在西南的徐渊暗中推动的方向不谋而合——逼蒋抗日,避免内战,用统一的中国牵制日本。
至于徐渊,莫斯科情报部门虽有耳闻,知道他在西南坐拥产业、事变中暗中奔走,不过显然苏联的对华情报远不如日本精准,无法了解他的核心力量。在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看来,这些不过是中国民族资产阶级“开明派”的自发行为——为保护产业、寻求生存空间才支持统一战线。这种行为的重要性,远排在中共决策、蒋介石态度之后,不过是远东局势里无关紧要的注脚,没能进入克里姆林宫核心层的考量。
斯大林拿起标注“中共与南京接触进展”的密报,快速扫过几行,眉头微舒。壁炉火星溅到炉膛外,莫洛托夫伸手轻轻拂去。“另外,”斯大林放下密报,眼神重归凝重,“让远东情报局加强对关东军的监控,同时紧盯南京动向——要确保蒋返回南京后能稳定局势,而非清算西安参与者、再引发内乱。”他补充道,“若需要,可通过第三方渠道向南京传‘善意’,让蒋明白,维持中国统一,对抗日、对他的统治、对苏联安全都有利。”
窗外风雪更烈,寒风拍打窗户发出呜呜声响,像是在诉说远东的动荡。办公室里火光与烟雾交织,斯大林叼着烟斗在地图前伫立,莫洛托夫恭敬侍立,两人的身影在昏暗中格外肃穆。这场远在中国的事变和平解决后的继续发展情况,正牵动着克里姆林宫的每一根神经,关乎着苏联东线的安危与远东的战略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