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精心展示(1/2)
正屋是三间通透的书房连卧房,雕花木门推开时只发一声轻响,屋内早已生了地龙,暖意裹着书香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周身寒气。
靠窗设着宽大梨木书案,案面光润,端砚、徽墨、泾县宣纸摆得齐整,砚台里竟已提前磨好淡墨,旁边叠着历年省试试卷、名家经义注疏,还有几册空白稿纸,皆是管家按徐迁吩咐备下的备考物件;案旁檀木书架顶天立地,经史子集分门别类码得规整,书脊泛着旧纸的温润光泽,还飘着淡淡的樟木防虫香。
卧房隔间挂着素色菱纹纱帘,楠木榻上铺着厚绒软垫,床尾叠着暖融融的锦被,角落铜炉燃着安神的沉香,烟气细如游丝。两名仆役提着铜壶悄声进来,往屋内铜盆注满滚烫热水,水汽氤氲着暖意,又躬身退了出去。
丁酉忙着将行囊里的物品摆好,阿吉则拎着换洗衣物去了隔间,手脚麻利地整理铺盖。
管家这时躬身上前:“公子,院外小厮随时候着,茶水炭火不足,或是要添吃食,唤一声便来,绝不扰您清净。”见徐渊颔首示意知道了,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,还细心合上了院门。
徐渊立在院中驻足片刻,望着竹影横斜、梅香浮动,听着屋内水声轻响,心绪平静下来。
一夜无话,第二日,已是熙宁二年腊月十一。
汴京昨日漫卷的风尘,连同初入帝都的那份喧嚣,都在一夜清寒里沉淀得干干净净。
天色尚沉,熹微的晨光还未挣破天际的薄雾,只在天际晕开一抹淡淡的青白,徐府东跨院的书斋庭院中,昨夜落的薄雪还未及清扫,覆在青石板上,覆在院中古柏与老梅的枝桠间,也覆在粉墙的墙根处,在微弱的天光里泛着一层清冷的、朦胧的白。
这方庭院是祖父徐迁特意为徐渊备下的备考居所,偏居府隅,清幽独立,四周古木环合,一面丈高的粉墙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府中主院的人声车马,唯有朔风掠过枯枝的簌簌声,清寂地在院中绕旋,偶尔带起一两片未落的残叶,轻擦着雪面飘远。
徐渊身上只着一身单薄的细葛练功服,衣料薄软,挡不住腊月的寒风,他却浑然不觉,脊背挺得笔直,稳稳立于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。他缓缓闭目凝神,眉心舒展,周身的气息先自沉了下去,甫一抬手摆开“混元桩”的架子,双脚与肩同宽,屈膝松胯,双手如抱虚球于腹前,松肩沉肘,腰脊如柱,身心便在瞬息间沉入那“松静圆活”的玄妙意境之中。
罡劲巅峰的境界感悟,本就是超越肉体凡胎的“神”之层面,此刻这份神意完美驾驭着这具尚显年轻,却已打通任督二脉的身体,四肢百骸的气血随神意流转,无一丝滞涩。他的呼吸渐次慢了下来,由浅及深,由粗及细,绵长匀净,一呼一吸间,似与庭院中凝固的寒气相融,似与脚下青石板下大地的微弱脉动相连,天地间的清寒之气入鼻,化作丹田处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煦,周身虽沐寒风,内里却暖意流转。
片刻后,他终于动了,开始练太极拳。先是云手,手腕轻旋,双臂如流云舒卷,动作舒缓如抽丝,慢而不滞,柔而有骨;继而化出单鞭式,手臂缓缓伸展,如鞭蓄势未发,肩背微微沉坠,身形稳如泰山。
整套拳架走下来,看似轻柔无匹,却自有一股内敛的劲力藏于其间,衣袖轻扬,带起的微风不疾不徐,堪堪拂过院边的梅枝,枝上粘覆的细雪便无声震落,雪粒细碎,簌簌坠在地上的积雪中,了无痕迹。那劲力始终含而不发,隐于筋骨的螺旋涌动之间,如春水在冰下暗流,只在身形转动、掌法变换的细微处,才稍露端倪。
倏然,拳势一变,静极生动。
太极拳的舒缓尽数敛去,转而演练形意拳,先是扎稳三体式,前脚虚点,后脚沉根,身形如弓,蓄势待发;随即劈拳出手,拳风如斧劈山,刚劲利落,再化崩拳,拳锋直出,如弓弦崩弹,发力短促爆烈,却收放自如。
每一拳打出,空气中便响起“啪、啪”的轻微脆响,那是拳风破空与空气相击的声响,清冽干脆。他脚下的青砖虽经雪覆,却始终未闻半分重踏之声,足尖点地,沉胯转腰,力量从丹田迸发,经腰脊传至肩臂,凝于拳尖,一丝一毫都不浪费,尽显对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,院中青石板上的薄雪,竟连一点雪沫都未被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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