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三脉传承(1/2)
“至于这第三脉……”
徐迁的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刻意压得更低了几分,带着独属于秘传亲授的沉凝意味,书房里的炭火似也识趣地敛了焰光,只余细碎的噼啪轻响,清浅的蜜香凝在静谧的空气里,更衬得这番话不清的分量。“便是我所在的这一支,世人无从知晓,可称之‘隐脉’。”
他抬眼望向徐渊,目光深邃:“老祖曾留箴言,‘小隐隐于野,中隐隐于市,大隐隐于朝’。我们这隐脉,奉行的便是这‘隐于朝市’的立身之道。不求避世山林的显达,不慕学派坊间的虚名,而是将老祖所传的易理、丹道、术数乃至阵法之学,尽数化入红尘纷扰、家国实务之中,以术济事,以道立身。”
徐渊聚精会神,知道这才是与自己关系最直接、最核心的传承。
“你师祖陈卓,便是我隐脉的话事人。”谈到此处,徐迁脸上的沉凝尽数化开,漾出一丝混合着敬仰与怀念的复杂神色,眉眼间也柔和了几分,似是想起了师父的音容,“他一生行迹,堪称传奇。曾以一介文士之身,执掌皇城司数载,于波诡云谲的中枢深处洞察机要,镇抚宵小,安稳京畿;亦曾化名易姓,投身西北军旅,于黄沙漫天的前线运筹帷幄,凭老祖所传的阵法易理之学,助大军屡破强敌、屡立战功,却在功成之后悄然身退,不居其功,不掠其名。”
徐迁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赞叹:“他惯常游戏风尘,无定形无定相,时而为悬壶济世的医家,游走乡野救死扶伤;时而为卜卦断势的方士,点破迷局却不贪酬谢;时而为勤谨任事的小吏,躬身实务默默耕耘;时而为逐利有道的商贾,通有无济民生。其足迹遍布天下州府,看似散漫无拘,实则所谋者大,所图者远,皆为践行我隐脉‘以道入尘’之旨。”
说到此处,徐迁微微摇头,语气里满是感慨:“除了本门核心传人,世间谁人能知,那诸多截然不同的身份背后,竟是同一位隐脉高士?”末了,他轻轻一叹,眸光微漾,带着几分怅然:“便是为师,如今也不知他老人家又云游至何方天地,寻何机缘,践行其‘隐’之道去了。”
徐迁凝目看向徐渊,眸光灼灼如炬,凝着期许与郑重,语气沉厚而坚定,一字一句皆叩在人心:“此三脉各有侧重,华山派显其‘形’,承老祖道统立派开宗,是世人可见的道脉根基;易学传承传其‘神’,以易理融哲思,塑千年文心,是老祖智慧的精神延续;而我等隐脉,则独重其‘用’。将老祖那通天彻地的学问,尽数化作经世济民、护道存身的实学,落于红尘,见于实务。武道丹法,不过是这实学中的一端罢了;而融于天地的易理术数,辨势知机的谋断之智,方才是你应对这世间纷繁世事的根本。你既入我隐脉之门,便该知肩上所承的,从来非止一家一姓的武功绝学,更有融会老祖三脉精义,于这熙攘人世中躬身寻道、躬身践道的千斤责任。”
他微微俯身,目光与徐渊平视,语气添了几分恳切的叮嘱,似是要将这传承的分量深深烙进徐渊心底:“故而,道门中有识之士这般评价老祖,谓其‘融通三教、以易为宗’,凭一己之学,开创道教内丹派之先河,亦为理学象数学铺就源头。老祖的传承谱系清晰分明,跨越宗教、思想、实务三界,泽被后世,必定影响绵延。渊儿,你今日所接的,便是这浩荡传承长河中,最隐秘、也最贴近尘世的一股支流。如何守得住这脉源流,使其流淌不息,甚至凭你的心力,让其汇入更大的江海,便要看你的造化与本心了。”
徐渊又用双手捧起那只乌木匣,指腹轻贴微凉的木面,只觉那匣子竟似重逾千钧,压在掌心,也沉在心底。匣中盛着的,何止是《蛰龙功》的纲要,更是陈抟老祖那浩如烟海的智慧,在三脉传承中沉浮千年的厚重积淀;是祖父徐迁半生践行隐脉之道,将老祖之学导入“用”途的深切期望。
窗外不知何时有雪细密地飘落下来,碎玉般的雪沫沾在窗棂上,汴京的腊月,朔风卷着寒意,透骨生凉。可书房之内,炭盆里的炉火正旺,金红的焰光跳荡,将祖孙二人的身影映在墙上,暖融融的温度裹着淡淡的蜜香与墨香,在室中萦绕。
一场关于传承的对话,一番关于道与用的剖析,便在这一方小小的书房里,完成了隐脉最最重要的一次交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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