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深井的回声(1/2)

矿山社区的入口不是门,是一个倾斜向下的隧道口,用生锈的铁轨和枕木加固。三缕黑烟从通风井冒出,但在距离地面十米处就消失了——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。

“空气成分正常,没有孢子浓度升高。”凯文盯着探测器,眉头紧锁,“但生物信号……混乱。井下有生命反应,但波动模式像在做噩梦。”

韩青已经装备好索降设备:“我带队下去。苏工你在上面保持网络连接——”

“我和你们一起。”苏瑜打断他,她从车上拿下老周借的矿工头盔,扣在头上,“空洞在攻击记忆。井下那些矿工,他们的职业记忆是最强烈的——怎么打支撑、怎么听岩层、怎么在黑暗里认路。如果这些被吃掉……”

她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:矿工失去职业记忆,等于在井下自杀。

老赵检查着安全绳,突然说:“我下过矿。二十七年前,在山西。”他看向儿子,“小峰,你留在上面,负责通讯中转。”

李小峰张嘴想争辩,但看到父亲的眼神——那种“这次听我的”的坚定——最终点了头:“每十分钟通话一次。如果超时……”

“你就按b方案。”老赵拍拍儿子肩膀,这次他解释了,“b方案是炸塌入口,不让下面的东西上来。你妈教我的:有些门,关上了就别再开。”

井下比想象的深。

索降五十米后,温度开始上升。岩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,在头灯光束下像黑色的眼泪。老赵在最前面,他的呼吸很稳——二十七年前的肌肉记忆苏醒了,脚该踩哪里,手该抓哪里,身体自动找到节奏。

“停。”苏瑜突然说。

她悬在半空,手按在岩壁上。石头的触感传来,但传递过来的不只是触感——是情绪。恐惧、绝望、还有一丝……不甘心。

“他们在下面唱歌。”苏瑜闭着眼,“不是真的唱,是脑子里在重复同一段旋律。”

韩青也把手按上去,他当过兵,学过审讯中的心理抵抗技巧:“是《国际歌》的调子。灾难前矿工培训时教的,井下遇险就反复默唱,保持清醒。”

他们继续下降。

在八十米深度,看到了第一个矿工。

他坐在一堆煤渣上,头低着,双手握着一个破旧的水壶,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头灯照过去时,他缓缓抬头——眼睛是空的,不是失明那种空,是意识被掏空后的空洞。

“老孙?”韩青认出了他,七年前在矿区防御战中,这个矿工用铁镐砸碎了三只污染体。

老孙没反应。他只是继续做着喝水的动作,但水壶是空的。

“他的短期记忆被吃了。”苏瑜蹲下身,手虚按在老孙额头前。她不敢直接接触——空洞可能还残留在他意识里,会顺着接触反向侵蚀她。

她通过植物网络感知,画面破碎但清晰:井下深处,三十多个矿工围成一圈,他们在用手电筒的光束投射岩壁,像在放电影。投射的内容是他们各自的记忆——孩子出生、妻子做饭、第一次下井、陈默教他们用炸药计算安全爆破……

而记忆的光影每播放一秒,就从边缘开始模糊、消散。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啃食那些光影,吃得很快乐。

“他们在主动献祭记忆。”苏瑜声音发颤,“用记忆当诱饵,拖住空洞,给外面发求救信号的时间。”

韩青一拳砸在岩壁上:“愚蠢!记忆没了人还有什么!”

“有人。”老赵突然说,他指着老孙握着水壶的手——那只手的大拇指,正在水壶表面轻轻敲击。敲击的节奏:三短、三长、三短。

sos。

“他还有一丝意识在求救。”老赵取下自己的水壶,拧开,递到老孙嘴边。不是真喂,是做给可能还在监视的空洞看:看,这人在补充水分,还有生存价值,先别吃他。

老孙空洞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。

他们继续向下。

在一百二十米深的作业平台,看到了那个“空洞”。它不是实体,是一团扭曲的光影,像水里的油污,在岩壁和矿工之间流动。每流过一个矿工身边,那个矿工就会忘记一件事——

“我叫……我叫什么来着?”

“我儿子几岁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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