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桥梁的骨血(1/2)
梭船引擎的低鸣在黎明前的寂静中震颤,那不是机械的咆哮,而是某种介于心跳与弦音之间的共鸣频率。船舱内,李小峰平躺在改装过的意识接口平台上,身体被半透明的能量导管包裹——左边连接着瑟兰的银色神经束,右边连接着植物网络的七彩根须。
“同步率43%,正在稳定上升。”韩青盯着全息监控界面,彩虹纹路像活体电路般从指尖延伸至控制台,“但他的意识波动在加剧。瑟兰部分的格式化协议正在抵抗连接,人类部分……在恐惧。”
画面中,李小峰的左眼银白区域开始扩散,像墨水在清水里晕染,正缓慢侵蚀着右眼虹膜的棕色。但他的右手指尖却在轻微抽搐——那是人类神经对“失去自我”的本能抗拒。
“能停止吗?”苏瑜的手按在管风琴上,准备随时切断连接。
“一旦开始,强行停止会导致意识撕裂。”韩青摇头,“现在只能靠他自己……找到平衡点。”
就在这时,李小峰的嘴唇动了。没有声音,但舱内所有瑟兰伤员表面的图像同时变化——显示出他意识深处的画面:一个五岁孩子躲在父亲身后,看着陌生的大机器,既害怕又好奇。
老赵站在船舱外,隔着一层观察窗。
他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一个旧扳手——那是李小峰学修车时用的第一把工具,手柄上还留着孩子小手握久了的浅痕。扳手的金属表面反射着舱内流动的光,一会儿是冰冷的银白,一会儿是温暖的七彩。
“他小时候,”老赵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第一次跟我下矿,看到地下洞穴里的钟乳石,问我:‘爸,石头也会长大吗?’”
凯文在旁边记录数据,闻言抬头。
“我说会,但很慢,慢到人一辈子只能看到它长一毫米。”老赵的手指摩挲着扳手柄,“他就蹲在那儿看了整整一下午,最后说:‘那它一定很寂寞,长得这么慢,都没人陪。’”
舱内,李小峰右眼的棕色突然停止消退,甚至反推了银白一毫米。
韩青的监控数据跳动:“人类意识锚点稳定!他找到了……某个记忆节点作为抵抗格式化的支点。”
老赵看着儿子,眼眶发红,却笑了:“臭小子,记性倒好。”
同步率突破60%时,意外发生。
瑟兰母星方向的清洗系统,检测到了这股异常的跨星际意识连接。一道无形的“认知过滤网”沿着连接通道反向袭来——不是攻击,是更致命的“标准化处理”:要将李小峰的意识强行“归类”,要么彻底瑟兰化,要么彻底人类化,消除中间的“不稳定态”。
李小峰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
左右两边的能量导管发出不同频率的警报:左边的银色神经束在传输格式化指令,右边的七彩根须在输送情感支撑。他的意识像被两股洪流撕扯的浮木。
“过滤网的强度超出预估!”凯文的声音发紧,“秩序提供的漏洞数据有延迟,清洗系统已经升级了协议!”
苏瑜的手指落在琴键上,却不知该弹什么——太强的支持会干扰连接精度,太弱又无法抵御过滤网。
就在这时,那三个瑟兰伤员突然同时发出请求。
变幻图像的球体表面浮现出一行字:“让我们……成为‘缓冲区’。”
没有时间犹豫。
韩青快速调整连接,将三个伤员接入桥梁通道的中间层。他们的意识强度远不如李小峰,但恰恰因为“不够完整”,反而能在过滤网的标准化归类中“模糊处理”——他们是既非纯粹瑟兰也非纯粹人类的“中间态”,过滤网遇到他们时,会出现短暂的逻辑混乱。
第一个伤员——表面皲裂如树皮的那个——率先接触过滤网。
它的意识碎片在通道中炸开,不是毁灭,是主动分裂成数百个更微小的“认知粒子”,每个粒子都携带一点点情感记忆:一朵旋涡蓝花的旋转角度,老赵敲锅盖的第三声回音,小雨问“星星会不会冷”时的语气曲线……
过滤网试图归类这些粒子,但它们太琐碎、太“低效”,归类算法陷入无限循环。
第二个伤员——裂缝渗光的那个——紧接着接入。
它没有分裂,而是将自身变成了一个“问题迷宫”:每道裂缝都是一个未解答的情感问题,过滤网每尝试归类一个问题,就会触发三个新的问题。这是共轭教给它们的,“用问题对抗答案”的战术。
当第三个伤员——变幻图像的球体——准备接入时,李小峰的左眼突然完全变成了银白。
瑟兰化即将完成。
就在这瞬间,老赵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推开舱门,走到儿子身边,没有触碰任何设备,只是蹲下身,把那个旧扳手轻轻放在李小峰右手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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