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情感构筑(1/2)
暗红色的情感剥离程序不是洪流,而是海啸。
它从情感之海的每个角落同时涌起,不是自然的情感,而是系统精心编制的武器化数据——每一束暗红中都包裹着否定、遗忘、解构的强制指令。它们的目标明确:抹除茜拉在过去七千个系统周期中积累的所有自我意识碎片,将她重置为一张纯粹的、只接收不处理的感知白纸。
赵磐向前一步,站到了团队最前方。
在他三十四年的人生中,面对过荒漠中的沙暴、丛林中的伏击、废墟中的变异兽潮,但从未面对过如此抽象却又如此致命的敌人。他的肌肉记忆告诉他应该寻找掩体、计算弹道、规划撤退路线——但这里没有掩体,没有弹道,甚至没有可以称之为“空间”的东西。
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。
“苏瑾,建立后方支援节点。”赵磐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布置一场例行演习,“沈昭左翼,陆远右翼,覆盖林默和文静的侧后方。陈一鸣,我需要你解析这些情感数据流的频率特征。”
命令清晰,执行迅速。尽管每个人都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形式一无所知,但长期的并肩作战让他们形成了本能般的信任。
暗红色的浪潮扑到面前十米处。
赵磐闭上眼睛。
侦察兵训练的第一课:在绝境中寻找核心。不是寻找敌人的弱点,而是寻找自己不可动摇的那个点。他的点在哪里?在末世爆发时,他选择护送平民而不是归队的那一刻?在遇到林默,决定追随这个工程师重建秩序的那一刻?在每一次站在防线最前方,对着身后人说“这里交给我”的那一刻?
责任。守护。承诺。
这三个词在他意识中凝聚,不是概念,而是实体——他从自己生命深处挖掘出的、最坚硬的情感基石。
当他再次睁眼时,手中已经握着一面盾。
不是物质构成的盾。那是半透明的、琥珀色的光形成的圆弧,盾面流动着无数细微的画面:他扶起跌倒的孩童,他掩护受伤的队友撤退,他在风雪夜站完双倍岗哨只为让年轻士兵多睡一会。每一个画面都是他人生中履行“守护”承诺的瞬间,此刻被情感之力具象化,成为最坚固的防御。
暗红色浪潮撞上琥珀盾。
没有声音的巨响。
赵磐整个人向后滑退半米——在这个空间,“退后”表现为他与周围情感流的相对位置改变。盾面上炸开刺目的光芒,那些暗红色的否定指令疯狂侵蚀着琥珀色的守护记忆,试图证明“一切守护终将徒劳”、“所有承诺都会被背叛”。
一幅画面开始模糊:那是他八岁时向母亲保证“我会永远保护你”,而母亲在三年后病逝。
“不。”赵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
他生命中的守护不是用结果衡量的。守护的意义在于守护本身——在于那个人选择站在需要守护的事物前方,无论最终是否能守住。母亲去世时握着他的手微笑,那个笑容本身就是对守护的认可。
模糊的画面重新清晰,而且更加明亮。
琥珀盾爆发出更强的光芒,不仅挡住了暗红色浪潮,甚至开始反向渗透——守护的情感本质是坚韧的、持久性的,而系统的剥离程序是暴烈的、一次性的。当暴烈遇到坚韧,前者会消耗,后者会坚持。
“频率在变化!”陈一鸣喊道,他的电子目镜捕捉到了数据层面的细节,“系统在调整攻击模式!第二波要来了!”
果然,暗红色浪潮后退、重组,从简单的冲击变为复杂的结构:无数根暗红色的尖刺从浪潮中伸出,每一根尖刺都在高频震动,震动的频率正好与“恐惧”、“怀疑”、“无力感”等削弱守护意志的情感共振。
这次是精准的情感解构攻击。
“换我来。”沈昭踏前一步与赵磐并肩。
她的情感核心不是守护,而是另一种东西——精确。
狙击手的世界里没有模糊地带。风向、湿度、重力、目标移动速度、心跳间隔……每一个变量都必须计算到小数点后。这种对精确的追求内化为她的人格:清晰的判断,果断的行动,对混乱的零容忍。
她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升起,凝结成一把修长的、半透明的狙击步枪。枪身上流动的不是装饰花纹,而是数学公式——弹道计算公式、概率分布曲线、误差修正参数。
当暗红色的共振尖刺袭来时,沈昭开枪了。
没有子弹飞出,而是一道银白色的、绝对笔直的光线。光线精确地命中第一根尖刺的共振节点——那个在情感数据流中负责维持“怀疑”情绪的逻辑锚点。尖刺瞬间崩解为无害的数据碎片。
沈昭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战场,但不是用肉眼在看,而是用狙击手的“战场解析视觉”:她看到每一根尖刺的共振频率、情感成分、攻击路径。她的呼吸平稳,心跳保持在每分钟五十二次——这是她在进行千米外狙击时的生理状态。
扳机一次又一次扣动。
银白色的光线在暗红色的浪潮中织成一张精确的网,每一道光都命中要害。她不是在防御,而是在执行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清除。
“左翼第三区域,频率偏移0.3%,需要补偿。”沈昭冷静地报出数据。
“收到。”陈一鸣十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,尽管没有实体键盘,但他的黑客本能让他能直接与这个空间的数据层交互。他调整了团队周围情感场的稳定参数,抵消了系统的频率干扰。
陆远守护着右翼,他的方式又不同。作为曾在前线处理过无数次突发危机的战地工程师,他的情感核心是“应急修复”——在东西破碎之前,先看到它如何被粘合。
他的武器是一张网,由无数细小的、代表“临时解决方案”、“应急补丁”、“就地取材的修复”的情感丝线编织而成。当有暗红色的攻击漏过沈昭的狙击时,这张网会将其兜住,然后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实用主义将其拆解、重组为无害的波动。
“这东西的本质是数据协议。”陆远喘着气说,他的额头渗出汗水——情感对抗消耗的是精神力,“只要找到它的执行逻辑漏洞,就能让它自己卡死。”
就在赵磐三人构建的防线稳住阵脚时,林默那边的构筑进入了关键阶段。
文静站在林默左侧,她的眼睛现在完全是几何化的——虹膜变成了不断旋转的复杂分形图案,瞳孔则是深不见底的数学深渊。她在“阅读”情感之海的结构。
“悲伤的情感……它们的分子结构有长链纠缠特性,适合作为承重框架。”她的声音空灵,像是在梦呓,“喜悦是球状的,流动性强,适合作为能量传输介质。愤怒有尖锐的棱角,可以改造成连接件……”
林默点头,手背上的白金色光芒已经扩展成一张覆盖方圆三十米的立体设计图。图中,一个复杂的、多层次的处理器结构正在逐渐成型:
最底层是阿杰的金属花,但它现在被放大了数百倍,每一片花瓣都展开成独立的处理模块。花朵中心的花蕊被重新设计为情感转换核心,那里将有十二层过滤网,将原始情感逐步分解、分类、转化。
从花朵向上延伸的是主结构——确实如文静所说,框架是用深蓝色的悲伤情感构建的。林默小心翼翼地用重构权限,从情感之海中提取出“纯净的悲伤”:不是绝望,而是那种深刻的、有重量的、让人沉淀的情感。这种悲伤具有惊人的韧性和记忆性,是理想的结构材料。
框架内部,金色的喜悦情感被编织成能量回路。林默发现喜悦具有某种超导特性——当喜悦的情感流形成闭环时,几乎没有任何损耗,而且能自我维持。
连接各个模块的,是银白色的希望情感。希望具有延展性和连接性,它能在不同性质的情感模块之间建立桥梁,允许数据流通过而不引发冲突。
“需要界面层。”李慕雪提醒道,她一直在用理论物理学家的思维分析这个构造,“茜拉需要与处理器交互的端口,而且必须是双向的——她既能将过载的情感导出,也能接收处理器消化后的温和情感反馈。”
“用爱。”苏瑾突然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医生的脸微微发红,但声音坚定:“不是浪漫的爱,是……医护人员的爱。那种看到伤者想要治愈的情感,那种即使知道可能失败仍然会伸出手的情感。这种爱具有包容性和双向性——给予的同时也在接收反馈。”
她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柔和的粉白色光芒。光芒中能看到细微的画面:她为伤员清洗伤口时的专注,她彻夜研究治疗方案时的坚持,她面对无法拯救的生命时仍然握住对方手时的温柔。
“可以。”林默眼睛一亮,“这种情感具有完美的界面特性。文静,帮我提取类似的情感样本,我们需要七百个标准单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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