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率先苏醒（1/2）

格陵兰的极夜尚未完全退去，但天际线已开始泛起一层清冷的鱼肚白，将冰雪荒原染上朦胧的灰蓝色。医疗前哨内，恒定的仪器低鸣与医护人员轻柔的脚步声构成了背景音，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，只以监护仪上跳跃的数字和波形缓慢流逝。

沈清许趴在病床边浅眠，这些日子她几乎寸步不离，即便合眼，神经也如同绷紧的弦。林琛则在外间处理着雪片般飞来的公务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来默默看上一眼。

突然——

沈清辞右手无名指，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她的睫毛如同蝶翼破茧般，开始剧烈地颤抖。眼皮下，眼球在快速转动，仿佛正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。连接着她太阳穴的脑电波监测仪上，原本相对平缓的波形骤然变得密集而活跃，起伏加剧！

“医生！”一直半睡半醒的沈清许第一个察觉，猛地弹起身，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变调。

医护人员迅速围拢过来。主治医生紧紧盯着屏幕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：“脑电波显示意识活动正在急剧增强！快，准备评估！”

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，沈清辞的眼皮挣扎了许久，终于，极其缓慢地、仿佛重逾千斤地，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
首先映入她模糊眼帘的，是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无影灯光晕。视线涣散，如同隔着一层浓雾，一切物体的轮廓都扭曲而摇晃。剧烈的刺痛从大脑深处传来，伴随着全身骨头散架般的酸软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后背的伤处，火辣辣地疼。

她想说话，喉咙却如同被砂纸打磨过，干涩灼痛，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。气管插管虽然已经根据她的恢复情况换成了鼻氧管，但咽喉的不适依旧强烈。

“姐？姐姐！你能听到我吗？”沈清许的声音颤抖着，凑到她眼前，脸上混合着狂喜、泪水和小心翼翼的惶恐，生怕眼前这一幕是幻觉。

沈清辞的瞳孔极其缓慢地聚焦，用了好几秒钟，才勉强辨认出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、却写满风霜与担忧的脸庞。

清许……

她想喊出妹妹的名字，嘴唇嚅动，却只是徒劳。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，极其轻微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，眨了一下眼睛。

这一下眨眼，却让沈清许瞬间泪如泉涌！“她醒了！医生，她醒了！她认出我了！”

医护人员立刻开始进行基础神经反射检查。光笔照射瞳孔，沈清辞的眼球会跟随缓慢移动；轻触手指，会有微弱的回缩反应。虽然反应迟钝，但一切迹象都表明，她的意识正在回归。

“不可思议……在那种程度的创伤和低温损伤后……”主治医生一边记录，一边低声惊叹，“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。不过她现在极度虚弱，意识可能还不完全清晰，需要绝对静养，避免任何刺激。”

沈清许连连点头，紧紧握着姐姐没有输液的那只手，泣不成声。

沈清辞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惊涛骇浪后的一片浮木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忽远忽近，模糊不清。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与疲惫，思维粘稠缓慢，难以连贯。但她心底有一个念头，如同黑暗中的灯塔，异常清晰地指引着她——陆寒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