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率先苏醒（2/2）

她艰难地、一寸一寸地转动脖颈，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聚集起来的所有力气，带来一阵眩晕和恶心。目光扫过周围白色的帘幕、闪烁的仪器，最终，定格在了与自己并排的另一张医疗床上。

陆寒洲静静躺在那里，依旧被各种管线和传感器包围，脸色苍白，双目紧闭，胸膛随着呼吸机微弱的起伏着。与她这边轻微的骚动相比，他那边一片死寂。

他……还没醒。

这个认知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她刚刚苏醒的朦胧与虚弱，带来一阵尖锐的恐慌。她想起来，最后那一刻，他们握着手，按下了按钮……然后是无边的白光、剧痛、寒冷……他伤得比自己更重吗？他还在那个可怕的梦魇里吗？

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，监护仪立刻发出轻微的报警声。

“姐！别激动！冷静！他没事，他就在这儿，他会好的！”沈清许立刻察觉，连忙安抚，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。

沈清辞强迫自己平复呼吸，目光却死死锁在陆寒洲身上，无法移开。她看到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纱布，看到他左腿厚重的固定支架，看到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蹙的眉头。

她想伸手去碰他，想确认他的温度，想告诉他她醒了。但她的手臂如同灌了铅，根本无法抬起，指尖只有微弱的颤动。

似乎感应到了她灼灼的目光和剧烈波动的情绪，亦或是某种更深层的、无法用医学解释的联结，就在沈清辞焦急的注视下——

陆寒洲那一直平稳（尽管微弱）的心率监护仪上，波形突兀地、剧烈地波动了一下！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原样，但那瞬间的异常，清晰可见。

紧接着，他紧握成拳的右手（靠近沈清辞的这一侧），手指也微微地蜷缩了一下，仿佛在无意识中，试图抓住什么。

沈清辞的眼泪，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，滑入鬓角。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，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的、巨大的庆幸与心酸交织的情感。

他还在这里。

他感应到她了。

他还“在”。

她用尽全部力气，对着陆寒洲的方向，再次眨了眨眼，仿佛在说：“我醒了，等你。”

然后，难以抗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，将她尚未完全清晰的意识再次拖向黑暗。但这一次，不再是绝望的深渊，而是知道他在身边、可以安心沉入的、温暖的休憩之海。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，她最后的目光，依然定格在他身上。

率先苏醒，挣脱了意识的迷宫，但她的心，却有一半依然系在沉睡的伴侣身上。这场与死神的漫长拔河，她率先赢得了一线生机，而接下来的战斗，将是为他，也是为他们共同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