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艰难攀登(1/2)

海拔计的读数每爬升一百米,都像是在陆寒洲的肺叶上多压了一块巨石。稀薄的空气不再是概念,而是每一次吸气时胸腔火辣辣的刺痛,和无论怎样深长呼吸都无法缓解的、令人心慌的窒息感。他的身体状况远未恢复,连续的跨国奔波、精神崩溃、营养失衡和睡眠剥夺,早已掏空了他的储备。如今,在这地球之巅的脚下,这副躯壳的极限被无情地测试。

最初的几天,尚可算作艰苦但尚能忍受的徒步。但随着海拔突破四千米,每向前一步,都变得异常艰难。双腿像灌满了湿冷的铅,沉重得需要调动全部意志才能抬起、落下。登山杖深深插入碎石或冰面,再拔出来时,手臂的肌肉都在颤抖。背包原本经过精简,此刻却仿佛装着整个世界的重量,肩带勒进皮肉,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酸痛的背脊。

更致命的是高反症状的加剧。头痛从隐隐作痛发展为持续的、锤击般的胀痛,集中在太阳穴和后脑,让他视线时而模糊,恶心感不时上涌。食欲彻底消失,勉强吞咽下去的压缩饼干或能量胶,味同嚼蜡,有时还会引发干呕。夜间,即使在相对温暖的睡袋里,他也常常因呼吸困难和剧烈的头痛而惊醒,听着山风在简陋客栈外凄厉呼啸,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死寂的夜里擂鼓般清晰,又快又乱。

而路途本身,也越来越危险。

一次,在通过一段被冰雪半覆盖的陡峭岩壁时,脚下看似结实的冰壳突然碎裂!陆寒洲左脚猛地踏空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向右侧深不见底的冰裂缝壑歪倒!

“!” 惊呼卡在喉咙里,极度的惊恐让时间仿佛变慢。他右手死死攥住的登山杖在冰面上打滑,左手本能地胡乱抓向岩壁,指尖擦过粗糙冰冷的花岗岩,磨出血痕。半个身子已经悬空,背包的重量正将他无情地往下拖拽。

就在那一刹那,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、源自生命最底层的蛮力爆发出来!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,右臂肌肉贲张,以登山杖为支点,借着那一丝微弱的摩擦力,配合左腿在尚未完全塌陷的冰缘猛地一蹬!

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,狼狈无比地滚回了相对安全的岩壁内侧。他趴在冰冷的岩石上,剧烈喘息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,冷汗瞬间浸透内层衣物,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凉。他趴在那里好几分钟,才颤抖着慢慢撑起身体,查看身下——那片塌陷的冰壳下方,是幽暗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裂隙。

他死死盯着那道裂隙,许久,才缓缓移开视线,看向自己因过度用力而痉挛颤抖的双手,和磨破渗血的手指。没有后怕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劫后余生的虚脱感。刚才那一瞬间,与死神擦肩而过,身体的本能反应救了他,但驱动那本能的,并非明确的求生欲,更像是一种麻木的、不愿就此放弃的惯性。

他休息了很久,才重新站起来,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危险区域,继续向上。每一步,都踩得更加谨慎,也更加沉重。

类似的险情并非一次。还有一次,在穿越一片因日照融化而变得湿滑泥泞的斜坡时,他一脚踩入暗藏的冰水坑,整条腿陷到膝盖,刺骨的冰水瞬间灌满靴子。他费力拔出腿,靴子和裤腿湿透,在接近零度的环境中,这意味着迅速失温和冻伤的风险。他不得不寻找一处勉强避风的地方,狼狈地脱下湿透的鞋袜,用冻得发僵的手指费力拧干,再换上备用的(也几乎同样潮湿的)袜子,将湿冷的脚重新塞进冰冷的靴子里。整个过程,他沉默地完成,牙齿因寒冷而轻微打颤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专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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