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巅峰相见(1/2)

最后一段路,是在近乎完全的黑暗中进行的。头灯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、被冰雪覆盖的崎岖路面。风小了,但寒冷深入骨髓,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凝成浓重的白雾,瞬间被黑暗吞噬。陆寒洲已无法感知时间,也无法思考。身体靠着数日来磨练出的、近乎本能的机械节奏移动:抬腿,下杖,重心前移,换腿,周而复始。意识悬浮在极度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空茫之中,只有那个坐标的经纬度,像黑暗中的唯一星标,微弱却固执地闪烁着。

他不知道走了多久。当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介于深蓝与墨灰之间的鱼肚白时,脚下的坡度似乎终于开始放缓。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攀升,而是相对平缓的上坡。他迟钝地意识到,可能接近了。

空气稀薄到极点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片,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,头痛欲裂。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,望向光源渐强的东方。

然后,他看见了。

在视野的尽头,黑暗与晨光的交界处,山脊的轮廓之上,出现了一个人工结构的剪影——一个简陋的、由石块垒砌的圆形观景平台。平台边缘,似乎立着一个身影。

那一瞬间,陆寒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骤然停止,又在下一秒疯狂擂动,猛烈到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所有的疲惫、疼痛、寒冷,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大的、近乎麻痹的冲击力暂时覆盖。

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只有粗重到骇人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黎明前空气中回荡。他不敢眨眼,怕那只是缺氧和极度疲惫产生的幻觉,怕眨眼之后,那身影就会像海市蜃楼般消散在渐起的晨光里。

天光,就在他凝固般的注视中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增强。墨蓝褪去,靛青泛起,然后是橙红与金黄的熹微,如同最细腻的工笔,一点点勾勒出雪山连绵的雄伟轮廓,也照亮了观景台和那个身影。

是她。

沈清辞。

她穿着一身厚重的深色防风衣,背对着逐渐灿烂的东方,面向着他来时的方向。晨光在她身后铺开,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,发丝在清冷的山风中微微拂动。她的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,但身姿挺拔而沉静,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整整一个世纪,等待着黎明,也等待着他的抵达。

没有挥手,没有呼唤,甚至没有任何动作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如同这雪山的一部分,沉默、坚定、存在。

陆寒洲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、破碎的哽咽,被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掩盖。他抬起如同灌铅般沉重的腿,一步,又一步,朝着那个观景台,朝着那个身影,挪动过去。

最后几十米的距离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他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她身上,却又感觉一切都不真实。脚下的碎石、稀薄的空气、刺骨的寒风,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。只有她,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,越来越清晰。

终于,他踏上了观景台粗糙的石面。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,停住了脚步。他不敢再靠近,只是贪婪地、近乎痴迷地看着她。她的脸比记忆中清瘦了些,肤色被高海拔的阳光晒出浅浅的小麦色,眼神清澈而平静,没有他预想中的激动、悲伤或责备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仿佛洞悉一切的宁和。

四目相对。

雪山之巅,万籁俱寂,唯有风声掠过耳畔,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。初升的太阳恰好跃出远方的山脊线,万丈金光轰然洒落,瞬间点燃了连绵的雪峰,将它们染成燃烧般的金红色,也将观景台上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冰冷的石面上。

在这瑰丽而神圣的日出景象中,陆寒洲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两个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字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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