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重见天日(1/2)

实验楼地下传来的闷响与浓烟,被迅速抛在疾驰的车后。城市的天际线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蓝中浮现,东方地平线处,一道极细的、介于青白与淡金之间的光带,正悄然撕开夜幕。

车厢内弥漫着沉默,不是压抑,而是激战后带着疲惫的、松驰下来的静谧。队员们或检查装备,或闭目养神。陆寒洲靠在座椅上,额角抵着微凉的车窗,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、尚未完全苏醒的街景。路灯的光晕连成流淌的河,商铺的招牌暗着,偶尔有晨跑者或环卫工的身影掠过。

真实。

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,带着沉甸甸的、可触摸的重量,熨帖在他的感知里。车窗的冰凉,引擎平稳的嗡鸣,车内淡淡的皮革与汗水混合的气息,甚至身体各处传来的、任务中不可避免的轻微磕碰酸痛——所有这些平凡无奇的感官输入,都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令人心安的确定性。

没有扭曲,没有延迟,没有诡异的花香或刺耳的幻听。世界以其本来的、或许粗糙却无比稳固的模样,重新接纳了他。

他微微偏头,看向身旁通讯屏幕上仍未关闭的画面。沈清辞似乎也正坐在某个安静的房间(也许是安全屋的书房),背景是柔和的灯光和一排书架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脸上没有太多激烈的情绪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如释重负的平静,以及眼底不易察觉的、细碎的光亮。

两人隔着屏幕对视片刻,仿佛又一次确认了彼此的存在,确认了共同穿越那片意识荒漠后,终于踏上的坚实土地。

车子驶入别墅区,经过层层安保确认,最终停在主宅门前。天光又亮了一些,淡金色的晨曦开始涂抹建筑物的轮廓,给庭院里的草木镶上毛茸茸的金边。

陆寒洲推门下车,双脚踩在自家前院平整的石板路上。晨风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和一丝未散尽的夜露凉意,拂过他的脸颊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干净纯粹,直入肺腑。

沈清辞已经站在门廊下等他。她换了居家的衣服,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,头发松松挽着,卸去了平日的凌厉妆容,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,却也有种洗尽铅华的柔和。

她没有立刻迎上来,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,仿佛在清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确认每一处都完好无损。

陆寒洲走过去,在她面前停下。距离很近,能看清她眼睑下淡淡的青影,也能看清她眸子里映出的、越来越清晰的晨光和自己的身影。

“欢迎回家。”沈清辞轻声说,嘴角弯起一个极浅、却真实无比的弧度。

陆寒洲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动作有些僵硬,带着久违的、不太熟练的温情,却无比坚定。沈清辞微微一怔,随即放松身体,将脸颊埋在他肩头,双手环住了他的腰。

拥抱并不热烈,更像是一种仪式,一种无声的宣告:我们回来了,我们都还在,风暴暂时过去了。

阳光此刻恰好越过屋脊,斜斜地照射在门廊一角,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,拉得很长。那阳光初时有些刺眼,让习惯了混乱与昏暗感知的陆寒洲下意识眯了眯眼,但很快,那真实的、带着温度的光明便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于心底的阴霾寒意。

重见天日。不仅仅是走出那栋白色的实验楼,走出“镜屋”的阴影,更是从各自内心被无限放大和扭曲的恐惧与怀疑中挣脱,重新站在阳光之下,以完整、清醒、彼此信赖的姿态。

过了许久,沈清辞才轻轻动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松开。“顾延舟和医疗团队在侧厅等着,需要做个即时评估。”她低声说。

“嗯。”陆寒洲应了一声,终于松开了手臂,但依然握住了她的手。

检查过程细致而安静。顾延舟没有多问行动细节,只是专注地评估着陆寒洲的各项生理指标和认知反应。结果显示,之前那些异常的神经电活动和激素水平已基本恢复正常,对标准认知测试的反应速度与准确度甚至略优于基线水平。

“从数据上看,恢复得很好。那种强行植入的感知扭曲通路,随着外部装置被破坏和反制代码的干扰,似乎失去了能量来源和维持逻辑,正在快速消退。”顾延舟放下检测仪器,看向两人,“但这不意味着可以掉以轻心。神经网络具有可塑性,经历过这种强度的定向干预,一些潜在的影响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全显现或平复。未来一段时间,定期的评估和适当的心理调节仍然必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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