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 他的回答(2/2)
“对,当云朵变得太重,或者遇到更冷的风,它们抱不住那么多小水滴了,小水滴就又手拉手跳下来,变成新的雨。” 陆寒洲总结道,“所以,雨水其实没有‘不见’,它只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旅行:落到地上,给泥土和植物喝水;飞到天上,变成云朵散步;累了,又变成雨回家。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、循环的旅行。”
他用“旅行”、“饮料”、“抱在一起”、“手拉手跳下来”这些孩子能懂且感到亲切的词语,描述了水的三态变化和循环过程。没有提及“蒸发”、“凝结”、“降水”等术语,但核心的科学事实已经蕴含其中。
安安听得入了迷,小脸上满是惊奇。她看着泥土,看着叶子上的水珠,又看看天上的云,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神奇的无形旅行。“所以,刚才那颗水珠,可能现在,已经在去天上的路上了?或者,变成了绣球花的饮料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陆寒洲肯定道,“也许一部分钻进了泥土,正在给绣球花的根须讲故事呢,讲它从云朵上跳下来的冒险。另一部分,可能正晒着太阳,准备变得轻飘飘的,开始下一次天空旅行。”
这个充满故事性的结局让安安心满意足。她不再纠结于水珠“消失”的失落,而是为它可能开始的“新冒险”感到兴奋。她甚至开始关心起其他东西的“旅行”:“那……风呢?风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?”
这次,陆寒洲没有直接给出大气环流的简化版,而是牵起她的小手,走到花园更开阔的地方。“来,闭上眼睛,感受一下。”
安安乖乖闭上眼睛。春风轻柔地拂过她的面颊,吹动她的发丝和裙角。
“感觉到了吗?风在摸你的脸,在和你玩。” 陆寒洲低声说,“风是空气在跑步。有的地方空气被太阳晒得很热,变得轻轻的,往上跑;有的地方比较凉,沉沉的,就流过来补充。这样跑来跑去,就形成了风。它没有固定的家,整个天空和大地都是它的运动场。它从大海带来湿润,从沙漠带来温暖,从森林带来花香……它是个勤劳又爱玩的信使和旅行家。”
安安闭着眼睛,感受着风的触摸,想象着空气“跑步”和风作为“信使”的画面,嘴角漾起笑容。当她睁开眼睛时,看风的眼神都不同了,仿佛那不再是无形的气流,而是一个忙碌又友好的精灵。
这样的场景越来越多。当安安问“太阳下山后去哪里了”,陆寒洲不会直接说地球自转,而是会和她一起走到朝西的阳台,看着夕阳缓缓沉入远山,说:“太阳公公工作了一天,要回到山后面的家里休息了。它把天空染成漂亮的颜色,跟我们说晚安。等到我们睡一觉,它又会从另一边(东边)的山头或者海面,精神饱满地升起来,跟我们说早安。” 同时,他会用一个小地球仪和手电筒,在稍后更安静的时候,简单演示昼夜交替的原理,满足她后续可能产生的更深层次探究欲。
当安安看着蚂蚁忙碌搬运,问“它们不累吗?为什么一直工作”,陆寒洲会和她一起长时间观察,然后说:“蚂蚁们有一个很大的家族,就像我们一家人要分工合作一样。有的蚂蚁负责找食物,有的负责修建房子,有的负责照顾宝宝。它们勤劳工作,是为了整个蚂蚁家族的大家都能吃饱、住得安全。你看,它们虽然小,但团结起来,能搬动比它们大很多的东西,很了不起。它们可能也会累,但看到家里的食物多了,房子更坚固了,也许就像爸爸完成了一个重要项目,妈妈画好了一幅设计图一样,心里是满足和开心的。”
他总是试图在事实中注入情感、目的和价值的理解,将自然现象或生物行为与孩子能体验到的情感(如休息、工作成就感、家庭合作)或熟悉的叙事(旅行、信使、家族)联系起来。他的回答越来越像在共同编织一个理解世界的、既真实又充满温情的“故事网络”。
沈清辞常常是这些对话最欣赏的旁观者。她看到丈夫越来越游刃有余地游走在理性与感性之间,看到他那双惯于审视数据和合同的眼睛,在注视女儿时,充满了耐心与创造性的光亮。她知道,这种“蹲下来”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的姿态,背后是陆寒洲对父亲角色的深刻理解与担当,是他对女儿独立思考的最大尊重,也是他自身情感世界不断丰盈的证明。
而安安,在父亲这种既严谨又充满想象力的回应中,不仅获取了知识,更感受到自己的思考被重视、被认真对待。她的好奇心被小心地呵护着,她的想象力没有被生硬的事实扼杀,反而在科学的边界内被鼓励翱翔。她开始学会用更丰富、更多元的视角去看待世界,既保持对客观规律的尊重,也保留对万物有灵的温柔想象。
父女间的问答,成了他们之间独特而深厚的连接方式。每一个问题,每一次认真的回答,都在构建着安安认知世界的地图,也在书写着父女共同成长的温暖篇章。在陆寒洲蹲下身来,用孩子能懂的语言娓娓道来的那些时刻里,传递的不仅是知识,更是父亲深沉的爱、无限的耐心,以及对这个世界始终怀抱的探索热情与敬畏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