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剑斩腐生君王(1/2)

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,星府中的暗之星神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,那双黑洞般的眼眸微微亮起,一丝不受控制的寂灭引力悄然散逸,引得整个星府之力一阵紊乱。林逸尘闷哼一声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。他明白,稳固双生星神,掌控这危险的新力量,以及解开身世之谜,是他必须面对的新的征途。

春风碧玉楼,最隐秘的疗伤静室被沉重的寂灭气息和冰冷的玄冥寒意所笼罩。

长卿躺在由无数稳定空间符文和生命能量汇聚的法阵中央。雨不惜动用了碧玉楼压箱底的珍稀资源,配合他强大的算力(尽管受损),构建了这个复杂的维生与净化矩阵。星尘黑钻顽强地搏动着,缓慢修复着长卿破碎的身躯,但每一次搏动,都使得眉心的灰败印记微微蠕动,释放出更深的污染,与黑钻的力量形成拉锯。他的身体在缓慢愈合,但皮肤下不时有暗银色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浮现又隐没,昭示着不可逆的异化。归墟境的力量如同暴戾的野兽,在阵法的约束下艰难驯服,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失控。

黑凌嫣黎雪站在静室一角,气息虽然依旧虚弱,但比在星骸之海时稳定了一些。永寂寒殿的根基受损,寒气稀薄了许多,连带她的恢复也慢了下来。她的目光扫过长卿眉心那顽固的灰败印记,又落到自己【冰封王座】的裂痕上,冰渊般的眼眸深处燃烧着冰冷的决意。星源母树的恐怖,虚无之眼的注视,让她对混沌潮汐的威胁有了刻骨铭心的认知。玄冥的冻结,在面对那种层级的“抹除”意志时,显得力有未逮。她需要一件能真正撕裂、洞穿、湮灭那种污秽核心的武器。

她转身,看向静室外。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脸色依旧苍白,但银灰眼眸中的数据流已重新开始有序流淌,只是速度慢了许多。万象星枢核心晶体的碎裂,对他的影响是根本性的。

“雨。”黑凌嫣黎雪的声音清冷,“我需要一件武器。一件能刺穿君王级污染核心,湮灭其存在根基的武器。材料,我出。”她挥手,几样散发着极致寒意和古老气息的材料悬浮在空中——取自永寂寒殿核心的【万载玄冥冰魄】,星骸之海边缘收集到的、蕴含微弱空间湮灭特性的【虚无碎片】,以及…一滴她自身凝练的、蕴含玄冥本源与王血锋芒的【冰魄王血】。

雨的目光扫过那些材料,核心处理器飞速运算(尽管有延迟)。他理解了黑凌嫣黎雪的意图。这将是针对“虚无”特性的弑神之矛。

“设计概念:极致穿透,法则湮灭,能量爆发,生命诅咒。”雨冰冷的声音响起,“武器形态:长枪。核心驱动:您的玄冥王血与寂灭特性(需长卿稳定后协助注入一丝寂灭引子)。技能模块:高魔力消耗爆发式范围湮灭。名称提案:【血荆棘之枪·炽天使之钉】。铸造时间:预计三个月。成功率:73.8%(基于当前状态)。”

“可以。”黑凌嫣黎雪没有任何犹豫。三个月,她需要尽快恢复力量,也需要等待这柄为她量身定做的杀器。

在星河界域感知不到的遥远维度,混沌潮汐的核心区域,暗流汹涌。

在这片古老星域的边缘地带,向来是混沌潮汐冲刷得最猛烈、法则也最为混乱的区域。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条无形的鞭子,永不停歇地抽打着这片破碎的虚空,将星辰残骸碾成齑粉,又在混沌的吐纳中重塑出光怪陆离的畸形星体。空间本身在这里脆弱得如同琉璃,布满难以愈合的裂痕,时间更是失去了固有的流向,时而凝滞如铁,时而奔腾如瀑。

就在这法则崩坏、万物凋零的绝域深处,一道身影,却如定海神针般矗立着。

孤城。

他一身玄色劲装,早已被混乱的能量侵蚀出无数细小的裂口,却无损于他周身那股孤绝、凌厉到极致的气息。他就站在一块漂浮的巨大陨星碎片上,脚下是沸腾的混沌能量海,头顶是扭曲破碎的星辰穹顶。风,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,吹拂着他略有些凌乱的发丝,露出其下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。那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寻常大能瞬间化为飞灰的绝境,不过是庭院里掠过的一阵微风。

他手中无剑,只有一柄古朴的剑鞘悬在腰间。那剑鞘通体墨黑,非金非玉,鞘口处光滑圆润,若不细看,只当是一支长箫。然而,当孤城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鞘身时,一股无形的、斩断一切束缚的锋锐之意便悄然弥漫开来,竟将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流都隐隐逼退了几分。

平静并未持续太久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,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,无声无息地在这片混乱虚空中晕染开来。那是来自更高维度存在的冰冷窥视,带着纯粹的毁灭与腐朽意志。

三道身影,如同从混沌本身剥离出的阴影,自三个方向缓缓凝聚成形,将孤城围在了中心。

最先现身的,是一团蠕动、膨胀、散发着刺鼻恶臭的“生命”。腐生君王·疽瘤的分身。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像一团覆盖着黏腻脓液、不断增殖翻滚的腐烂肉山。无数畸形的眼球在肉瘤表面睁开又闭合,脓包破裂,流淌出黄绿色的污浊液体,滴落在陨石上,立刻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,并催生出扭曲、狂乱、不断尖叫的细小肉芽生物。仅仅是它存在本身,就强行逆转着周围的熵增法则,将“生命”推向无限增殖、无限异化的终极腐朽深渊。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气,伴随着无数微小生命体濒死的尖啸,扑面而来。

紧接着,孤城正前方的虚空,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掉了一块,塌陷成一个绝对的“无”之点。永湮君王·归墟的分身从那绝对的虚无中走出。它更像一个概念化的存在,人形的轮廓边缘模糊不清,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真空。它所过之处,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光线被彻底吞噬,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绝对黑暗领域。那黑暗并非寻常的阴影,而是连空间基础结构都在崩溃、湮灭的征兆——真空衰变的前奏。无声的恐怖,比疽瘤的喧嚣更令人心悸,仿佛宇宙终焉的丧钟在此提前敲响。

最后,在孤城侧后方,一抹最深沉、最纯粹的暗影悄然浮现。如同所有光芒被彻底抽离后剩下的绝对之“黑”。黯夜君王·血影的分身——“影”,从中步出。她身形窈窕,包裹在流动的夜色般的长袍里,面容模糊不清,唯有一双眸子,深邃得如同吞噬星光的黑洞,冰冷,无情,映不出任何倒影。她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,周围的光线便自动扭曲、黯淡下去,仿佛她自身就是一个永不餍足的黑洞,将所有的光与热尽数吸纳、湮灭。

三位准四维存在的分身,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,以毁灭、腐朽、黑暗的法则,将孤城牢牢锁死在这片破碎的虚空。

“剑帝孤城,”归墟分身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宇宙尘埃在摩擦,干涩、空洞,不带一丝情感,“你的旅程,到此为止。此间法则,注定湮灭。”

“桀桀桀……”疽瘤分身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,它庞大的身躯上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裂开,“多么坚韧的生命本源!多么纯粹的力量!加入我们吧,成为伟大腐化的一部分!你的血肉骨骼,都将绽放出最美的畸变之花!”它的一条由无数蠕动触须和骨刺构成的巨大肢体猛地抬起,带着腥风与污秽的腐蚀能量,如同崩塌的山岳,朝着孤城当头砸落!

那触须巨臂所过之处,空间被强行污染、异化,留下一条粘稠、腥臭、不断滋生着微小畸变体的污浊轨迹。恐怖的压迫感,伴随着足以让灵魂都开始腐朽的恶意,瞬间降临。

孤城眼神微凝,在那污秽巨臂即将临体的刹那,终于动了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一声清脆悠扬的鸣响——宛如龙吟九霄!

“锵——!”

悬于腰间的古朴剑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寒芒!一道匹练般的剑光,并非从鞘中拔出,而是直接撕裂了空间本身,凭空生成!那剑光纯粹到了极致,蕴含着斩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决绝意志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切割、剥离!

剑技·断长河!

煌煌剑光,不闪不避,迎着那遮天蔽日的污秽巨臂,逆斩而上!

嗤啦——!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、如同烧红烙铁切入油脂的撕裂声。那蕴含着逆转生命法则、足以侵蚀星辰的恐怖触须巨臂,在那道斩断时空的剑光面前,竟如同热刀下的黄油,被从中一分为二!粘稠腥臭的污血和破碎的肉块如同瀑布般喷洒开来,又被剑光上附带的凌厉剑气瞬间绞成更细碎的尘埃!

“呃啊——!”疽瘤分身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,被斩断的创口处肉芽疯狂蠕动,试图再生,却被残留的剑气死死钉住,难以愈合。

然而,就在孤城一剑斩破疽瘤攻势的瞬间,归墟分身出手了。

它只是抬起了模糊不清的手臂,对着孤城所在的位置,虚虚一握。

嗡——!

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感觉瞬间攫住了孤城!仿佛他立足的那一小片宇宙,其最底层的物理法则根基被瞬间抽空、改写!空间本身失去了“存在”的意义,开始向内疯狂塌陷、湮灭!一个微小的、却代表着宇宙终极虚无的“真真空泡”以孤城为核心,骤然生成,并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外急剧膨胀!

真空衰变!

这是宇宙的终极灾难,是物理法则的彻底崩溃!在这真真空泡所及之处,一切物质、能量、信息,甚至空间本身,都将被不可逆转地彻底抹除,归于绝对的“无”!

孤城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强行撕裂、分解、拖向那永恒的虚无!他体表的玄衣瞬间化为飞灰,皮肤传来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,那是构成他身体的粒子结构开始崩溃的前兆!体内的磅礴剑元,在这绝对的湮灭之力面前,竟也如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!

“哼!”孤城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红。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凶兽才有的光芒。

剑鞘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嗡鸣!他双手紧握剑鞘,并非拔剑,而是将其高举过头,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攀升至巅峰,仿佛化身为一把欲要刺破苍穹的绝世神锋!

他手中的剑鞘悍然挥落!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凝练、更加霸道的剑罡,带着斩断宿命、劈开混沌的决绝意志,轰然爆发!

剑技·碎凌霄!

这一剑,斩的并非实体,而是那正在疯狂膨胀、吞噬一切的“法则湮灭”本身!剑罡所过之处,那代表着终极虚无的真真空泡边缘,竟然被强行斩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!如同在绝对黑暗的幕布上,用最锋利的光划开了一道口子!

轰隆隆——!

无法形容的法则碰撞产生了!湮灭之力与斩断一切的剑罡疯狂对冲、湮灭!孤城脚下的巨大陨石瞬间化为齑粉,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,狂暴的能量乱流被彻底引爆,形成一片足以绞碎星辰的毁灭风暴!孤城的身影在这风暴中心剧烈摇晃,玄衣彻底破碎,露出精悍的上身,上面布满了被真空衰变边缘力量擦过留下的、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,金红的帝血如同燃烧的星辰碎屑般喷洒而出。

他强行斩开了归墟的真空衰变领域,代价是惨重的本源震荡与几乎撕裂帝躯的创伤!

就在他旧力刚去、新力未生,身躯因剧痛和反噬而出现一丝微不可查凝滞的瞬间,第三道攻击到了。

无声无息,快逾流光!

一抹极致的暗影,如同潜伏在时间夹缝中的毒蛇,精准地抓住了这千分之一刹那的破绽!它自孤城背后那片因能量爆发而显得格外深邃的阴影中骤然刺出!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,只有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与死寂,直指孤城的后心要害!

黯夜君王·血影分身——“影”,终于出手了!

这一击,凝聚了绝对的黑暗与阴影法则,将“暗杀”之道推演到了极致。它超越了速度的概念,更像是“命中”这一结果的提前具现化!

孤城的心神在归墟与疽瘤的恐怖压力下被牵引到了极致,又刚刚爆发斩开真空衰变,精神正处于一个短暂的巅峰回落期。当那抹致命阴影刺来的瞬间,他那历经万劫磨砺、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疯狂预警!但身体在双重创伤和巨大反噬下,终究慢了那么一丝!

他竭尽全力想要侧身,帝躯爆发出最后的潜能,试图避开要害。

噗嗤!

一声轻响,在这能量风暴的轰鸣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

一只覆盖着流动暗影、纤细却蕴含着绝对死亡力量的手,如同最锋利的阴影之刃,洞穿了孤城的左胸!位置险之又险地偏离了心脏核心,却依旧刺穿了他的肺叶,带起一蓬滚烫的金红帝血!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那足以撕裂星辰、绞碎法则的能量风暴,那疽瘤痛苦的咆哮,那归墟分身引发的空间湮灭余波…所有的一切喧嚣,都瞬间远离。

孤城身体猛地一僵,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。他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,一点一点地转过头。

他的目光,越过自己胸前那只染满了他帝血的、属于“影”的手,最终定格在那张被流动暗影覆盖、模糊不清的脸上。

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,此刻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。

没有错。

即使隔着万载岁月,即使隔着君王意志的冰冷伪装,这双眼睛深处那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几乎被彻底磨灭的熟悉微光……他认得出来。

刹那间,万载光阴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,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
月下初逢,她一身素衣,于沧澜雪巅吹奏玉箫,清音袅袅,引动他腰间剑鞘共鸣。彼时他刚刚斩断一方魔域因果,满身血煞未消,却被那箫声里的孤寂与坚韧所引,驻足聆听。

并肩御敌,于星河古战场对抗域外邪魔。她以暗影秘术为他挡下致命一击,黑袍被撕裂,露出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他沉默无言,只将疗伤圣药塞入她手中,转身剑光暴涨,将偷袭的邪魔首领连人带星舰斩成两半。硝烟弥漫中,她看着他浴血的背影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瓶尚带他体温的丹药。

随后他二人结为道侣,在沧澜界最高的接天峰顶。没有宾客,没有仪式,只有无尽云海与璀璨星河为证。他将那柄从不离身的古剑归鞘,化作一支墨玉长箫,递到她的手中,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:“此身孤城,此心……归你。”她接过那冰凉的箫,指尖微颤,暗影之下的唇瓣无声地动了动,终究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,融入猎猎山风。那一刻,她眼底的挣扎与孤城眼中纯粹的信任,在星光下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。

无数个相伴游历三千世界的片段:她在他悟剑时默默守护于阴影之中;他寻来稀世星髓,亲手为她炼制那支能容纳暗影之力的发簪;她在他重伤昏迷时,以自身精血温养他破碎的经脉,三日三夜未曾合眼,暗影之力都为之黯淡……

所有的温暖,所有的信任,所有并肩作战的默契,所有月下无声的陪伴……在这一刻,被胸前这只冰冷刺骨、沾满自己鲜血的手,彻底击得粉碎!

万年的情谊,万年的守护,万年的相伴……原来从头到尾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?一场为了夺取所谓“大世机缘”而布下的漫长陷阱?

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背叛的冰冷剧痛,瞬间淹没了孤城。这痛苦,远比胸前那贯穿肺叶的物理创伤,要猛烈千万倍!它像一把无形的钝刀,在他的灵魂深处反复切割、搅动,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剑心撕扯得支离破碎!

“咳…咳咳……” 孤城剧烈地咳嗽起来,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贯穿胸膛的伤口,更多的金红帝血从嘴角和胸前的创口汩汩涌出,染红了他破碎的衣襟。他死死地盯着影那双深渊般的眸子,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伪装,看清里面是否还残留着一丝一毫的过往。

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沫与深入骨髓的剧痛:“为……什么?”

这三个字,耗尽了他此刻残存的所有力气,也凝聚了他万载岁月里所有的困惑、愤怒与……那不肯彻底熄灭的、最后一点卑微的希冀。为什么是她?为什么是相伴万年的影?难道那些月下的箫声,那些生死相托的瞬间,那些无言却默契的守护,都只是冰冷的算计?星河可以倾覆,法则可以崩坏,但道侣之间的誓言,难道也轻贱如尘埃?

影的身体,在孤城那破碎嘶哑的质问声中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
覆盖在她面容上的流动暗影,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,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。那双映照着孤城染血身影的深渊之眸,最深处,一点几乎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微光,如同风中的残烛,剧烈地摇曳了一下。

为什么?

这三个字像冰冷的箭矢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君王意志,精准地刺入了她意识最深处某个被遗忘、被强行封印的角落。那里封存着昆仑雪巅的箫声,星河古战场的血与药瓶的温度,接天峰顶猎猎山风中无声的许诺……万载光阴的碎片,携带着彼时真实的情感温度,汹涌地冲击着她此刻冰冷的意志堤坝。

一个微弱到近乎幻觉的声音在她灵魂深处挣扎:“不…孤城…”

然而,这丝涟漪和挣扎,仅仅存在了亿万分之一刹那。

一股更加宏大、更加冰冷、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志洪流,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玄冰瀑布,瞬间将她意识深处那点微弱的涟漪彻底冻结、碾碎!

那是黯夜君王本尊的意志!是统御无尽黑暗、谋划诸天万界湮灭大业的绝对主宰意志!这意志冰冷、浩瀚、无情,视万物为刍狗,视情感为累赘,视孤城这样的潜在威胁为必须清除的障碍!

“道侣?情感?不过尘埃。” 君王意志在她识海中轰鸣,带着毁灭性的冰冷,“大业为重!星河界域的‘钥匙’,必须掌控!动手!”

君王意志的碾压,让她覆盖面容的暗影瞬间重新凝固,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冰冷。那深渊般的眸子里,最后一丝属于“影”而非“血影分身”的微光,彻底熄灭。取而代之的,是绝对的、属于君王的冷酷与漠然。

她的嘴唇,在暗影之下微微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也许是一个冰冷的宣判,也许是一个终结的理由。

但她的声音,连同孤城那饱含血泪的质问,都被一股骤然爆发的、更加恐怖的力量彻底淹没了!

“够了!” 永湮君王·归墟分身发出空洞的怒喝。孤城竟能在真空衰变下重伤而不死,甚至还能发出质问,这彻底激怒了它。它模糊的身影骤然变得清晰了一瞬,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!

嗡——轰!!!

比之前更加可怕的真空塌陷瞬间爆发!这一次,范围更大,湮灭之力更加纯粹!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绝对黑暗领域以归墟为核心骤然扩散,所过之处,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无声地碎裂、分解、化为最基本的虚无粒子!光线被彻底吞噬,声音被彻底抹除,连混乱的能量风暴都被这绝对的“无”所吞没!这黑暗如同死亡的潮水,带着终结一切、抹除一切的终极意志,朝着刚刚遭受重创、心神剧震的孤城,以及他身侧的影,无差别地汹涌扑来!要将这方寸之地彻底从宇宙中抹去!

与此同时,被孤城一剑重创的腐生君王·疽瘤分身,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嚎!

“痛苦!血肉!化为吾之养料吧!” 它那被斩断的触须巨臂处,肉芽疯狂增殖,瞬间重新长出一条更加庞大、覆盖着厚厚骨甲和无数流淌着强酸脓包的恐怖肢体!它庞大的腐烂肉山身躯猛地向前一扑,如同崩塌的、由亿万腐肉和扭曲生物组成的山脉!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在肉山表面裂开,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黄绿色剧毒腐化云雾!这云雾带着逆转生命法则的恐怖力量,所过之处,连空间结构都被污染、异化,滋生出无数疯狂尖叫、撕咬的微型畸变体,如同活体的瘟疫之潮,紧随归墟的湮灭黑暗之后,朝着孤城席卷而去!

真空衰变的终极湮灭!生命熵减的极致腐朽!两股代表着宇宙终焉的恐怖力量,在归墟和疽瘤的全力爆发下,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天罗地网,将孤城彻底笼罩!

而影,那只洞穿孤城胸膛的手,在金红帝血的浸染下,在君王意志的绝对命令下,在湮灭与腐朽的狂潮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——动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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