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镜像深渊（1/2）

谐和使者号穿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。

那感觉很奇怪——就像从空气走进水里，但更轻柔。舰桥上的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
外面，星空依旧。

但莉亚的观察者之眼瞬间捕捉到了差异：“叙事频率偏移0.3%，时间流速比我们快1.2倍。还有……这里没有故事疗愈网络的信号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扫描镜像宇宙的‘我们’在哪里。”秦风下令。

铁壁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：“检测到高浓度叙事活动，坐标已锁定。等等……那里的能量读数很混乱，有好几处剧烈的冲突信号。”

“先隐形观察。”秦风说，“所有人准备好，我们看到的可能会……难以接受。”

飞船进入潜行模式，向着信号源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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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像宇宙，绿语庭园。

但这个绿语庭园和他们记忆中的完全不同。母树枯萎了一半，枝叶发黄，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味。花园里没有欢声笑语，只有紧张的守卫和匆匆而过的居民。

在中央议事厅，一场激烈的争吵正在进行。

“我说了，必须清理掉被腐蚀的区域！”镜像秦风——不，应该叫他秦暗——正拍着桌子吼道。他穿着黑色战甲，左眼处有一道深深的伤疤，那是早期对抗腐蚀者时留下的。他的眼神比秦风更锋利，也更疲惫。

“可是那些区域还有生命体在挣扎……”镜像索菲娅试图劝说，但她的声音虚弱。这个索菲娅更瘦，脸色苍白，似乎长期处于能量透支状态。

“挣扎？它们已经没救了！”秦暗冷笑，“这个宇宙的规则就是适者生存。我们消耗了太多资源去拯救弱者，结果呢？腐蚀区反而扩大了20%！”

镜像莉亚坐在角落里，她的观察者之眼还在，但光芒暗淡。她说话时声音嘶哑：“我同意秦暗。我们不能再感情用事了。必须建立严格的生存筛选机制，只保留最有价值的文明。”

镜像铁壁和镜像影刃站在秦暗身后，沉默地点头。他们的装备看起来很先进，但都是攻击性的，缺乏防御和治疗系统。

秦风团队通过隐形监视器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发凉。

“他们……”索菲娅捂住嘴，“怎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
莉亚的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：“没有我们的经历。这个宇宙的早期，绿语庭园遭遇腐蚀者袭击时，没有织梦者干预。他们损失了60%的人口才击退敌人。之后也没有建立故事疗愈网络，而是组建了‘生存联盟’，奉行效率至上、优胜劣汰的原则。”

画面中，秦暗正在下达命令：“通知所有成员文明，三天后启动‘净化协议’。凡是文明评分低于7.5的，停止所有资源援助，让他们自生自灭。”

“这会害死十几个文明！”镜像索菲娅站起来，眼中含泪。

“那就死。”秦暗的眼神冰冷，“资源有限，我们必须集中力量培养最强者。只有这样，才能在下次大危机中活下去。”

会议不欢而散。

秦风团队陷入了沉默。

“这就是……没有干预的我们。”铁壁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干涩。

“不，”秦风摇头，“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。但他们确实走上了一条我们没走的路。”

影刃盯着画面中那个冷酷的自己：“如果当年我们失去的更多，如果没有人帮助我们……也许我们也会变成这样。”

“要接触他们吗？”索菲娅问。

“再等等，”秦风说，“先全面观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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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三天，他们看到了镜像宇宙更残酷的一面。

秦暗的“净化协议”启动了。三个评分较低的文明被切断援助，其中一个在48小时内就爆发了内乱，整个文明在自相残杀中崩溃。莉亚记录下了整个过程——那些绝望的呼喊、最后的诅咒、文明的余烬。

镜像团队冷眼旁观，甚至将这个过程作为“反面教材”播放给其他文明，警告他们必须努力提升评分。

更让秦风团队震惊的是，镜像宇宙的“故事树”不是疗愈工具，而是武器。秦暗开发了一种“叙事武器”，可以强行改写其他文明的故事走向，强迫他们服从命令。

“他们在制造恐惧帝国。”索菲娅颤抖着说。

“但他们在生存。”莉亚客观分析，“根据数据，这个宇宙的文明总数虽然比我们少40%，但留存文明的军事评分平均比我们高70%。他们的防御系统更偏向攻击性，能够主动清除威胁。”

“代价呢？”秦风问。

“代价是……这里没有信任。”莉亚调出一组数据，“文明间的合作都是基于利益交换和武力威慑。没有无偿援助，没有真正的同盟。就连他们的团队内部……”她放大了秦暗团队的内部监控。

画面中，镜像莉亚正在秘密记录秦暗的所有决策，包括一些极端命令。镜像铁壁和镜像影刃则私下研发了一套独立于主系统的防御程序——显然，他们不完全信任秦暗。

“猜忌链。”影刃喃喃道，“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建立信任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警报响了。

不是镜像宇宙的警报，是他们自己的飞船警报。

“检测到跨宇宙感染！”铁壁跳了起来，“有某种东西从镜像宇宙渗透过来了！”

莉亚立刻启动全频扫描，脸色骤变：“是叙氏病毒的一种变体……它在利用两个宇宙的相似性进行跨维度传播。我们的防御系统对这种变体没有完全免疫！”

索菲娅已经展开了治疗力场：“我能感觉到……那种病毒很恶毒，它在攻击叙事结构中最脆弱的部分——希望和信任的概念。”

飞船内部，一些设备开始出现异常。屏幕上跳动着乱码，灯光忽明忽暗，甚至有几个低级ai系统开始说胡话。

“必须立刻隔离！”秦风下令，“启动所有防御，同时……通知镜像宇宙的他们。这种病毒可能双向传播。”

“要暴露我们的存在吗？”影刃问。

“顾不上了。”秦风看着监控画面中正在崩溃的镜像宇宙——那里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，甚至更严重。“如果他们那边先崩溃，病毒会获得更多变异样本，最终会彻底击穿两个宇宙的屏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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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暗正在指挥净化协议的第三阶段，突然整个指挥中心的系统同时黑屏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怒吼。

镜像铁壁拼命敲击键盘：“未知病毒攻击！我们的防御系统被突破了30%……40%……它还在扩散！”

“能追踪来源吗？”

“来源是……宇宙之外？”镜像莉亚的观察者之眼捕捉到了异常波动，“有东西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进来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。

秦暗皱眉：“接。”

画面亮起，出现了秦风的脸。

两个秦风隔着屏幕对视，都愣住了。

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，但气质天差地别。秦风的眼神里有经历过苦难却依然保留的温暖，秦暗的眼中只有冰冷的决绝和疲惫。

“你是谁？”秦暗率先开口，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。

“我是另一个宇宙的你，”秦风快速说道，“长话短说：有一种跨宇宙叙事病毒正在传播，已经同时感染了我们两个宇宙。我们必须合作才能阻止它。”

秦暗冷笑：“另一个宇宙的我？这种把戏太低级了。铁壁，追踪信号来源，准备反制攻击。”

“等等！”秦风调出了数据流，“这是病毒的基因序列，这是它对我们两个宇宙叙事结构的攻击模式。你们应该已经检测到了系统崩溃，对吧？看看第七号监控节点，三秒前那里的叙事纤维已经开始断裂。”

镜像莉亚迅速核实，脸色变了：“他说的是真的。病毒正在瓦解我们的基础叙事结构，如果不阻止，三个小时后整个宇宙的故事脉络都会开始崩溃。”

秦暗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秦风：“就算你是真的，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提供帮助？”

“因为我们已经初步控制了病毒的扩散，”秦风展示了他们飞船的防御数据，“我们开发的故事疗愈网络对这种病毒有部分抗性。我可以把抗体的数据模板传给你们，但需要你们的实时变异数据来完善它。”

镜像索菲娅突然插话：“我能感觉到……他们的治疗能量很纯净。和我们的暴力净化完全不同。”

秦暗沉默了三秒。这三秒里，指挥中心的另一个屏幕显示，又有一个文明的叙事结构崩溃了——那个文明的所有生命瞬间失去了意识，变成了空壳。

“传输数据，”秦暗咬牙，“但如果这是个陷阱，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。”

“数据开始传输。”铁壁报告。

两个团队开始了史上最奇特的合作——彼此怀疑，却又不得不相互依赖。

秦风团队发送了故事疗愈网络的抗体模板，镜像团队则提供了病毒的实时变异数据。铁壁和镜像铁壁通过加密频道直接交流技术细节，虽然语气生硬，但效率极高。

两个小时后，第一个联合抗体程序编写完成。

“需要同时注入两个宇宙的叙事节点，”莉亚分析道，“而且必须精确同步，否则病毒会产生抗性。”

“那就同步。”秦风说，“秦暗，你们能找到三个主叙事节点吗？”

“我们能找到五个。”秦暗的回答带着一丝傲气，“这个宇宙的结构比你们想象的更清晰——我们把所有杂乱的部分都清理掉了。”

“那就用五个节点，我们这边匹配三个关键节点，在第八叙事层的共振频率上同步注入抗体。”

计划确定了，但执行起来极其危险。

抗体注入需要打开宇宙的叙事结构屏障，在那个瞬间，两个宇宙会短暂连接。如果操作失误，可能会导致结构撕裂；如果病毒趁机反扑，可能会直接感染操作者的意识。

“我去我们这边的注入点。”秦风说。

“我去这边的。”秦暗几乎同时说。

然后两人都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