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可惜没有如果(1/2)

七天后,松井终于做出决定:给谢临洲一个机会,让他戴罪立功。

然而,当他来到软禁谢临洲的房间时,看到的却是一幅骇人的景象。

只见谢临洲蜷缩在榻上,脸色青白得不似活人。

“临洲?”他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
没有回应。

松井快步上前,伸手探向谢临洲的鼻息。

一片死寂。触手的皮肤冰冷僵硬,脖颈处还浮现出些许青黑色斑块。

“军医!快叫军医!”松井声音颤抖。

军医匆匆赶来,戴着厚厚的棉纱口罩,手里的听诊器刚贴上谢临洲的胸口,就皱紧了眉。

他又翻了翻谢临洲的眼皮,查看了脖颈处的斑疹,最后站起身,对着松井躬身:

“少将,谢少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。体表斑疹、体温骤降,符合瘟疫急性发作的症状,应该是昨夜……”

“瘟疫?”

松井的声音发颤,他盯着谢临洲脸上的斑疹,突然想起前几日谢临洲忏悔时,偶尔咳嗽的样子。

那时他只当是谢临洲装可怜博同情,竟没在意……

若是早发现,若是早让军医来看看,是不是就不会这样?

“是的,少将。”

军医声音谨慎,“这种瘟疫传染性极强,昨夜看守说谢少佐半夜发过高热,恐怕……得尽快处理尸体,避免扩散。”

“处理?”松井猛然抬头,“怎么处理?”

“按军营防疫条例,疫亡者需即刻火化,骨灰统一深埋,杜绝传染风险。”

这时,佐藤也闻讯赶来,看到房内的景象,脸色凝重:

“松井君,事已至此,不可感情用事。”

“军营里已经有三个牢房因为瘟疫被隔离,若是谢少佐的尸体再留着,万一传染给更多人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其他军官也纷纷附和,语气里带着急切:

“是啊少将,防疫要紧!”

“不能因一个人,毁了整个驻沪军营的安危!”

松井的目光落在谢临洲安静的面容上。

那张曾经鲜活的脸庞此刻毫无生气,却依然保持着年轻英俊的容貌。

“烧了吧。”

良久,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按军官规格……火化。”

佐藤大佐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是。”

谢临洲的“尸体”被抬走后的那个夜晚,松井独自一人留在了办公室。

他挥退所有侍从,像尊石像般坐在黑暗里。

窗外霓虹灯闪烁,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。

他试图用愤怒来武装自己,可这愤怒很快就转变成了一种他不愿承认的后悔。

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。

他想起了第一次打谢临洲的情景。

那时孩子刚到樱花国不久,因为不肯学樱花语,被他扇了一巴掌。

当时那孩子捂着脸,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震惊:“好疼!你……你为什么要打人?为什么要打一个孩子?”

那声音现在像魔咒般在他耳边不断回响。

当时只觉得这孩子天真可笑,可现在想来,那明明是一个被爱包裹着长大的孩子,对世界最基本的的认知。

他想起了谢临洲十一二岁的时候。

那是他虐待最频繁的时期。皮带、棍棒、雪地……他需要用疼痛来磨平这孩子的棱角,让他记住谁才是主宰。

孩子从最初的哭喊质问,再到沉默隐忍,最后学会用空洞顺从的眼神看他。

是不是从那时起,他就把这孩子心里什么东西彻底打碎了?如果当时……能温和一点呢?

如果他当时……能稍微温和一点呢?

他想起了谢临洲十三四岁,开始展露头角的时候。

精致的容貌,过目不忘的记忆力,在军校和情报分析中展现出的惊人天赋。

那时,带着谢临洲出席一些场合,听着同僚们带着羡慕或嫉妒的夸赞——

“松井君,你真是捡到宝了”;

“令郎真是青年才俊,一表人才”;

那时他内心何等得意!这确实是他最成功的“作品”。

可现在,这个最成功的“作品”碎了!

是被他亲手敲碎的。

他猛地站起身,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。

他想起了谢临洲在审讯室里,泪眼婆娑地提起那些被他美化过的“温情回忆”——发烧时的探望,生日时的点心……

那些他出于各种功利或测试目的做出的行为,在谢临洲口中,竟成了支撑他迷茫内心中对“养父”情感的支柱。

他甚至……想起了谢临洲偶尔流露出的、对“父爱”的微弱渴望。

那可能是在他难得心情好的日子里,谢临洲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茶,眼神里带着期盼。

可能是在他生病时,谢临洲沉默地守在门外,虽然更多是出于规矩,但那双眼睛里,是否也曾有过一丝担忧?

可能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他听到谢临洲对着窗外呢喃过“阿爹”……
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当初对他好一点呢?”
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,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。

如果他当初在谢临洲天真质问时,能有一点耐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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