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井下的血与锈（2/2）
“小心！”石峰一刀劈翻面前的对手，转身挡住那年轻人。刀锋相撞，火星四溅！石峰只觉得虎口剧震，那年轻人的力气大得吓人，完全不像个被关押多日、虚弱不堪的祭品。
“他被阵法催化了，力气和速度都在增强！”陆明远急喊，“必须尽快破坏血引石，切断阵法能量供给！”
赵煜挣扎着站起来，左腿像灌了铅。他扫视祭坛周围——九块黑色的、拳头大小的血引石，按照九曜星位排列在祭坛边缘的凹槽里。其中两块最大的，在东角和西角，应该就是罗睺和计都位。
那两块石头表面已经变成了暗红色，像是吸饱了血，内部有暗光流动。其他七块颜色稍浅，但也在缓缓变色。
“阿木！”赵煜嘶声喊，“砸东角那块！”
阿木刚从冰蚕丝上滑下来，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钢钎和小锤，扑向东角。可那蚀化的年轻人仿佛有感应般，猛地转身，一刀劈向阿木后背！
夜枭弩箭连发，三支箭呈品字形射向年轻人。年轻人不躲不闪，弩箭射在他身上，竟发出“叮叮”的脆响，像射在金属上，只留下浅浅的白痕！
“他的皮肤……已经开始金属化了！”陆明远脸色煞白。
阿木险险躲过刀锋，钢钎对准东角血引石，狠狠砸下！
“铛——！”
金石交击的巨响在竖井里回荡。血引石表面裂开几道细缝，但没碎。反倒是阿木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，钢钎脱手飞出。
石头内部猛地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气雾，带着浓烈的血腥和铁锈味。阿木躲闪不及，被气雾沾到手臂，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，冒起细小的水泡。
“小心反冲！”赵煜急喊，从怀里掏出那支治疗针——还剩三分之二剂量，对准自己左大腿，狠狠按下推钮！
药液注入的瞬间，一股热流炸开，暂时压下了左腿的剧痛和麻木。他踉跄着扑向西角那块血引石，捡起阿木掉落的钢钎，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！
“咔嚓！”
这次石头碎了。碎片四溅，内部涌出的不是气雾，而是一股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，像是浓缩的血浆，溅了赵煜一身。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，左肩的星纹猛地灼烧起来，像是被浇了滚油！
但阵法……确实被撼动了。
整个祭坛的符文凹槽里，血液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。那蚀化的年轻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，动作也迟缓了一瞬。
“趁现在！”石峰一刀劈在年轻人肩头，这次刀锋入肉——虽然不深，但见血了。年轻人金属化的皮肤还没覆盖全身。
夜枭和其他人加紧解决剩下的官差。黑鱼已经干掉了那个精瘦汉子，浑身是血，喘着粗气靠过来。
赵煜撑着钢钎，挪向东角。阿木咬着牙，捡起小锤，两人合力，对着那块裂开的血引石又是一通猛砸。
石头终于彻底碎裂。第二股暗红液体涌出。
祭坛的震动更明显了。符文凹槽里的血液开始逆流，像是失去了方向。
那蚀化的年轻人跪倒在地，身上银灰色的裂纹光芒明灭不定，他抱着头，发出凄厉的嚎叫，像是在经历某种极致的痛苦。
“还有七块……”赵煜喘着粗气，看向陆明远，“顺序！”
陆明远早已掏出笔记，快速翻看：“罗睺、计都已破……接下来是月孛位——在东南角！快！”
阿木扑向东南角。赵煜想跟上，左腿却一软，整个人摔倒在地。治疗针的效果正在飞速消退，那截银灰色的肢体重新变成死物，剧痛海啸般反扑回来。他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几乎要晕过去。
“殿下！”黑鱼冲过来扶他。
“别管我……去帮忙……”赵煜咬着牙，从怀里掏出最后那点镇痛散，吞了下去。药丸下肚，带来短暂的、虚假的清醒。
阿木砸碎了月孛位的石头。接着是紫炁位、太阳位……
每砸碎一块，祭坛的震动就加剧一分，那蚀化年轻人的哀嚎就更凄厉一分。他身上那些银灰色的裂纹开始崩裂，皮肤表面渗出血珠，但血是暗红色的，夹杂着银色光点。
当第六块石头——太阴位被砸碎时，异变陡生。
祭坛中央，那些符文凹槽里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！不是加热的沸腾，而是像有生命般翻滚、涌动，朝着祭坛正中央的一个小孔汇聚！
“不好！”陆明远尖叫，“阵法失控了！血液在往蚀力核心倒灌！如果核心被激活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祭坛中央的小孔里，猛地喷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柱！
光柱只有手臂粗细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。它直冲而上，撞在竖井顶部，又反弹下来，在井内胡乱折射。所过之处，岩壁上的青苔瞬间枯死，锈蚀的金属梯架像被加速腐蚀般化作粉末！
“躲开！”石峰拉着夜枭扑倒在地。
光柱扫过那个蚀化年轻人。他整个人僵住，身上那些崩裂的银灰色裂纹猛地扩张、连接，然后……他的身体像破碎的瓷器般，一块块剥落、碎裂，化作一滩暗红色的、掺杂着银色碎片的粘稠液体。
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光柱继续扫射。一个皇城司的汉子躲闪不及，被擦过手臂。整条手臂瞬间干枯、萎缩，皮肤变成灰白色，像风干了千百年的尸骸。他瞪大眼睛，看着自己的手臂，连痛呼都忘了。
“找掩护！”赵煜嘶吼。
所有人都扑向祭坛背后的石台边缘，缩在阴影里。光柱在井内疯狂扫荡，像条发狂的毒蛇。
“必须毁掉核心！”陆明远躲在赵煜旁边，声音发颤，“核心就在祭坛底下，血液倒灌进去，它正在苏醒！如果完全激活，整个竖井都会被蚀力填满，谁也活不了！”
“怎么毁？！”
“用……用纯净星力对冲！”陆明远看向赵煜怀里，“星核！或者……或者用镇星符的阴符，配合星核，强行封印！”
赵煜掏出怀里的星核。那颗银白色的晶体此刻正微微发烫，内部的光点流动速度加快，像是在与那道暗红光柱共鸣、对抗。
他又掏出那半块镇星符——温润的玉符此刻也泛起了微光。
“怎么做？”他问。
“把星核和阴符按在核心上……但核心现在被蚀力激活，靠近就是死……”陆明远脸色惨白，“而且需要时间，至少……至少十息。”
十息。在疯狂扫射的光柱下，顶着蚀力侵蚀，在祭坛中央一动不动待十息。
跟自杀没区别。
赵煜盯着那道乱窜的光柱，又看了看缩在四周的众人——石峰、夜枭、黑鱼、阿木、陆明远，还有剩下的三个皇城司的人。更远处，六个笼子里，还有六个神志不清的祭品。
如果他不动，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。
动了，他可能会死，但其他人……也许能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星核和阴符攥在左手，右手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。左腿毫无反应，他就用右腿和双手，一点一点，拖着那截死去的肢体，往祭坛中央挪。
“殿下！”石峰想冲过来。
“别过来！”赵煜低吼，“继续砸剩下的血引石！能砸一块是一块！”
阿木红着眼，捡起钢钎和小锤，扑向辰星位的石头。夜枭和黑鱼掩护他。
赵煜已经爬到祭坛边缘。光柱又一次扫过，擦着他后背飞过。背上传来灼烧般的剧痛，软甲像被烙铁烫过，发出焦糊味。他咬牙，继续往前爬。
祭坛中央那个喷出光柱的小孔，此刻正汩汩往外冒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，像是血液和蚀力的混合体。液体流过的地方，石头表面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凹坑。
赵煜爬到小孔旁。他能感觉到怀里星核的剧烈震动，和阴符传来的、越来越强的吸力。两股力量在互相拉扯，也拉扯着他的身体。
他伸出左手，把星核和阴符一起按向那个小孔。
在接触的瞬间——
整个世界变成了银白与暗红交织的、无声的爆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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