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残铁与余烬(1/2)

正月二十四的晨光还没完全透出来,荒原上弥漫着灰蓝色的寒雾。赵煜在马上颠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右手伤口一阵阵抽痛,缠着的布条被脓血浸透后又冻硬了,磨着溃烂的皮肉。他只能把全身重量压在左手上,死死攥着缰绳,指尖冻得没了知觉。

马队穿过旧疤地边缘的石林时,又折了一匹驮马。那畜生被石蜥毒液喷中后腿,挣扎了半盏茶工夫就不动了。众人匆匆把还能用的物资分拣出来,绑到其他马上。天机阁那个脸上带伤的好手在翻检散落的行囊时,从一堆杂物底下摸出个沉甸甸的物事。

“这啥玩意儿?”他嘟囔着,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。

是块巴掌大的铁牌,锈得厉害,边缘都烂出了锯齿状。一面坑坑洼洼,另一面嵌着块暗红色的石片,石片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,大半被黑绿色的锈垢糊住了。

好手掂了掂,正想随手扔掉,旁边陈先生忽然开口:“等等,给我看看。”

陈先生接过铁牌,就着熹微的晨光仔细端详。他肩伤严重,只能用左手拿着,右手手指轻轻刮擦那暗红石片周围的锈迹。刮掉一些后,露出底下极细密的、规则的刻痕——不是装饰花纹,是纵横交错的导能线路。

“这是前朝的东西。”陈先生声音沙哑,“‘蚀音石’的一种应用。这石头对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会产生共鸣,通常用在短距信标或者……身份验证牌上。”他翻过来看另一面,锈得太厉害,只能隐约看出个轮廓,像是某种兽头的简化图案。“这铁牌本身是载体,上面的线路已经锈断了大半,蚀音石也劣化了,应该没用了。”

疤脸汉子在马上回头瞥了一眼:“没用的破铁片子,扔了吧,省得占分量。”

陈先生却犹豫了一下。他手指摩挲着那暗红石片,忽然感觉石片表面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……温热。不是他手的温度,是石片内部残留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脉动。

他下意识地看向赵煜。

赵煜正半趴在马背上喘气,没注意这边。

陈先生想了想,还是把铁牌塞进了自己行囊。“先带着吧。万一……以后能找到懂行的,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。”

马队继续向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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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同一时刻,定远关内城,临时医所。**

竹青缩在医所角落的药材箱旁,借着油灯昏暗的光,在一堆杂物里翻找着还能用的干净布条。王大夫和其他几个帮忙的妇人都去前线救治伤兵了,医所里只剩下几个昏迷的重伤员,和满地染血的绷带、破碎的衣物。

药材箱里乱糟糟的,除了些晒干的草药根茎、几个空药瓶,还有些不知道哪年哪月塞进来的零碎物件。竹青手指在箱底摸索,忽然碰到几块硬邦邦的东西。

是石头。三四块,大小不一,颜色暗红偏褐,表面粗糙,看着像是普通的赤铁矿碎块。应该是以前哪个采药人随手扔进来压箱底的。

竹青拿起其中一块,准备放到一边。可就在石头离开箱底的瞬间,他忽然感觉掌心传来一股……温热的触感。

不是错觉。

那石头居然在发热!不是烫手,是那种温吞吞的、持续不散的热量,像刚离开火堆没多久的炭块。

竹青愣了愣,把石头凑到油灯下仔细看。石头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,形状不规则,表面坑洼不平。但在石头内部,透过一些细小的裂隙,隐约能看到些极细微的、暗金色的斑点,像是……烧尽的灰烬里残留的火星子。

他鬼使神差地把石头握进掌心,那股温热感更明显了,顺着掌心慢慢蔓延,连带着整只手臂都暖了一些。在这阴冷潮湿、充满血腥味的医所里,这点暖意格外清晰。

**赵煜左手腕内侧,温热感悄然浮现。**

他此刻远在几十里外的荒原上,正因右手剧痛而意识模糊,但这股从左手腕传来的、与竹青掌心石头同源的温热,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

他闭目凝神,试图捕捉这突如其来的感觉。

【物品识别:余烬(小块)——《黑暗之魂3》“余烬”在能量逸散、载体劣化后形成的矿石碎片】

【效果:原为可强化武器、赋予特殊属性的燃烧余烬,因能量严重逸散,仅剩石质载体仍保留微弱的“热量稳定”与“能量亲和”特性。投入锻造炉中可略微提升炉温稳定性,并使熔融金属更容易接纳同类能量印记(如破邪刃纹路)。效果有限,仅适用于小规模、低强度的能量印记转移尝试。】

【发现者:竹青(于药材箱中发现)】

【合理化解释:前朝工匠遗留在某处锻造工坊的辅助材料,因外表普通被当作普通矿石留存,辗转流入药铺(可能被误认为有药效),后被竹青获得。】

那股温热感在赵煜左手腕停留片刻,缓缓消散。他睁开眼睛,眼神有些茫然。刚才那感觉……像是某种提示,但他不确定是什么。右手伤口的剧痛很快把注意力拉回现实。

而医所里的竹青,对此一无所知。他只是觉得这石头暖和,揣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石头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,在这绝望的寒夜里,给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。

他继续翻找布条,没注意到,怀里的石头,那些暗金色的斑点,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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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队继续前进。晌午时分,他们在干涸河床的背阴处停下歇脚。人困马乏,干粮就着冷水硬往下咽。赵煜拆开右手布条看了一眼,心就沉到了底——溃烂又蔓延了,伤口边缘发黑,有些地方已经能看到骨头。再拖下去,这手真要废了。

他咬着牙重新包扎,动作因为疼痛而发抖。旁边周勇默默递过来半块饼子,赵煜摇摇头,实在吃不下。

陈先生靠在一块大石头上,从行囊里掏出那面冰凉的子母镜,又掏出那块锈铁牌,并排放在地上。晨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下来,镜背的宝石黯淡无光,铁牌的暗红石片却似乎……微微反了一下光。

很微弱,但确实有。

陈先生皱起眉,伸手去拿铁牌。指尖刚碰到石片——

“唔!”

他闷哼一声,手指像被针扎了似的缩回来。不是疼,是麻,一股极其微弱但尖锐的麻痹感,顺着指尖窜上来。

与此同时,旁边闭目养神的赵煜,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!

赵煜猛地睁开眼睛,手下意识按在胸口——钥匙在发烫。不是之前那种温吞吞的热,是明确的、带着脉动的热,一下,一下,像在呼应什么。

他看向陈先生。

陈先生也正看着他,眼神惊疑不定。他手指还残留着那点麻痹感,而地上的锈铁牌,那暗红石片表面,此刻正泛起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晕。光晕只持续了两三息,就消散了。

“这牌子……”陈先生声音发紧,“和钥匙……有反应。”

众人围过来。疤脸汉子盯着那破铁片:“它能感应到钥匙?”

“不是感应钥匙,是感应钥匙里的‘钥匙齿’部分。”陈先生捡起铁牌,这次小心地只捏着边缘,“钥匙齿是从井里那个能量盒来的。我猜,这铁牌,还有那口井,可能都出自同一个前朝设施,或者同一套系统。它们用的能量源或者加密方式,有共通之处。”

赵煜忍着右手的剧痛,从怀里掏出完整的钥匙。钥匙一出现,铁牌上的暗红石片立刻又泛起那层极淡的光晕,这次更明显些,还伴随着极其细微的、蜂鸣般的震动声。

“它在……呼应。”赵煜低声道。

“而且是指向性的。”陈先生把铁牌平放在掌心,转动方向。当铁牌某个特定边缘指向东南方向时,石片的光晕最亮,震动也最清晰。“这东西……可能是个信标,或者定位器。它一直在发射微弱的信号,指向某个地方。”

“东南。”赵煜想起夜里看到的那缕烟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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