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一步死棋（2/2）

贾诩耷拉着眼皮，声音平淡：“黄祖虽非雄主，却非蠢人。孙策之势，已威胁其卧榻之侧。即便朱符不去，他迟早也会在边境增兵。如今有朱符以复仇之名、联军之谊前去游说，正好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调兵遣柴桑的借口。此举于他有利无害，他为何不做？主公静待佳音即可。”

沈风点头，心中对贾诩的算无遗策更是叹服。他现在就只等贺齐的郡兵正从南野赶来。待其抵达，他便计划挥师北上，进军建成县。

从南昌向北，有两条路线：一是走建成，过余汗，抵海昏、鄱阳；二是走新吴，经建昌，直取海昏。

他选择了前者，表面上看是为了稳妥推进，逐步收复失地。

然而沈风清楚，这个选择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风险。若是孙策军中有个与贾文和不相上下的聪明人，必定能看出，他这样步步为营的进军，虽然稳妥，却也给了对手可乘之机。

一旦识破他后方空虚的破绽，很可能会建议孙策出其不意，绕道奇袭南昌。

想到这里，沈风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缓缓划过从海昏到南昌之间的山川险要。这条路线虽然迂回，但若敌军行动迅速，完全可能在他主力北上的时候直捣黄龙。

“文和先生，”他转身问道，“若你是孙策，见此进军路线，会作何想？”

贾诩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，目光也投向那幅地图，语气依旧平淡无波：“若我是孙策，见敌军主力北上，兵锋指向建成、余汗……我不会在边境硬碰硬。”

他枯瘦的手指虚点地图上的鄱阳湖区域：“我会令前锋佯装不敌，且战且退，甚至……可以主动放弃余汗。”

沈风眼神一凝：“主动放弃？”

“不错。”贾诩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，“豫章水网密布，鄱阳湖周遭更是沼泽、港汊纵横。主公大军若深入余汗，看似进逼海昏、鄱阳，实则已被这大片水域地形所迟滞，转运补给，步步维艰。孙策、周瑜大可利用舟船之利，以小股精锐依托湖岸纠缠，将我军主力牢牢拖在余汗至鄱阳一线。”

说到这里，贾诩的手指猛然从余汗一带划过，如同利剑般直刺地图下方的南昌：“而与此同时，孙策本人，则可亲率真正的精锐主力，偃旗息鼓，绕道而行。他未必走新吴、建昌这条明显的路，或许会借助水军，沿赣水或其他支流悄然南下，绕过我军视线，直扑…兵力空虚的南昌城！”

沈风深吸一口气，接口道：“南昌城内，刘繇虽与我龃龉，但守城之责他推脱不掉。只是，以他的能力和麾下那些士气不高的兵马，面对孙策的雷霆一击…”

贾诩缓缓点头：“除非刘繇那五千尚未抵达的丹阳精兵能及时赶到，且上下一心，否则，凭目前城中的守备力量，南昌…守不住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推演后果：“一旦南昌易手，我军北上之师便成孤军。前有笮融、孙策的部队依托鄱阳湖坚守，后路被断，粮道不继。届时，莫说建成、余汗二县无法保有，便是全军撤退，也难走原路返回。唯一的生路，恐怕只能是向西溃退，绕道临汝，方能觅得一线生机。如此一来，豫章大局，顷刻颠覆。”

沈风默然，目光在地图上南昌与余汗之间来回扫视，贾诩所描述的，正是他内心深处隐约担忧的最坏情况。周瑜之才，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战机。

“那先生以为…若南昌丢失，我军退往临汝之后，可还能与那孙策一争高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