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定位风波里的隐秘温柔（1/2）

暮色四合，沈氏集团设计部的走廊早已空无一人，唯有尽头那扇窗前还映着一道纤细的身影。叶栀梦独自站在那里，指尖紧紧攥着冰凉的手机，屏幕上那个刚刚弹出的定位权限已开启系统提示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一根无形的细针，精准地戳破了她强装一整天的平静，让她心口阵阵发闷。

就在半小时前，她终于完成了三套设计稿的最终修改，疲惫地舒展了下僵硬的肩膀。同组的男同事林宇正好也结束工作，抱着文件夹走过来，笑容温和地提议：栀梦，样品室说我们之前送印的样品已经准备好了，再不去取他们就要下班了。听说你住在沈家别墅那边？等会儿取完样品，我顺路送你一段吧？

她刚要点头，手机就震动起来。不是往常那句简单的几点下班，而是沈砚辞发来的、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指令：发下实时位置，我让司机过去接你。

她心里莫名一紧，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，还是回了句：不用麻烦司机了，我和同事一起去取完样品就回去。

信息发送成功不到两分钟，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，一个系统提示弹窗赫然出现——设备已被管理员远程授权开启实时定位功能。甚至不需要思考，她就知道这背后是谁的手笔。一股混合着委屈、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栀梦，准备好了吗？再不去样品室真要关门了。林宇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，带着些许催促。

叶栀梦猛地回过神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手机屏幕朝下，塞进外套口袋深处，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个令人窒息的标志。她转过身，勉强扯出一个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，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：不用了，林宇，谢谢你。我……我等会儿有人来接。

她不敢提及沈砚辞那近乎专横的要求，更不敢泄露手机里那个被强制开启的定位程序。自从进入沈氏旗下的设计公司实习，沈砚辞那无所不在的掌控，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、无形的大网，正在一点点地收紧——从最初的不准她与任何男同事单独用餐，到规定她加班绝不能超过晚上九点，再到如今，甚至可以直接绕过她，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，远程操控她的私人手机，强制开启实时定位。而所有这些行为，都被他冠以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不安全这样看似无可指摘的、关怀备至的理由。

可这份过于沉重的，带给她的只有难以呼吸的窒息感。

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再给沈砚辞回个消息，试图做最后的、徒劳的沟通时，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屏幕上跳跃的两个字——，像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，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，才按下了接听键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：小叔。

位置，发过来。沈砚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依旧是那把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，此刻却裹挟着惯有的、不容反驳的冷硬，我没有收到你的位置信息。

我……叶栀梦咬了咬微微干涩的下唇，一股压抑已久的冲动促使她终于问出了口，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，小叔，你是不是……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，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程序？
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，这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随即，传来他斩钉截铁、不带丝毫犹豫的回应：是。你刚毕业，涉世未深，社会经验不足。在公司加班到这么晚，我必须确保你的绝对安全。

可这是我的隐私啊！叶栀梦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，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和内心深处强烈的抗拒，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上，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镇定，我已经二十二岁了，是个成年人了！我可以照顾好自己，我真的不需要你这样……这样时时刻刻‘盯着’我！

盯着你？沈砚辞的语气几乎是瞬间降至冰点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仿佛被戳中要害的紧绷，叶栀梦，你以为我很闲，很愿意花费这些时间和精力来‘管’着你？若不是你父母当年将你托付给沈家，托付给我，我根本不会过问你的任何事，包括你的死活。

这伤人的话语，像骤然凝结的冰锥，带着尖锐的寒意，狠狠扎进叶栀梦心底最柔软、最没有防备的地方。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红晕，鼻尖酸涩难忍，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，用疼痛逼迫自己不许在这种时候掉下眼泪。是啊，她怎么又忘了呢？她只是一个寄居在沈家的、需要仰人鼻息的存在，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反驳他这个实际上的兼监护人？

走廊里，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倾泻下来，却丝毫无法温暖她此刻如同浸在冰水里的心脏。她用力吸了吸鼻子，努力将哽咽压回去，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、破碎的哭腔：……我知道了。我这就把位置发给你。你……你别生气了。

电话那头的沈砚辞似乎因她这突如其来的顺从和哽咽愣住了，语气微妙地缓和了些许，但那份固有的强硬依旧根深蒂固：待在原地，不要乱走。司机十分钟内到。他顿了顿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补充道，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，还有，离你们部门那个林宇远一点。

根本不等叶栀梦作出任何回应，听筒里便传来了急促的忙音。她怔怔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，以及屏幕上那个如同烙印般的定位图标，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，又气又委屈，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最终，强忍了许久的眼泪，还是违背了她的意志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，砸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
她缓缓蹲下身，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并拢的膝盖里，瘦削的肩膀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着。她不是完全不懂沈砚辞隐藏在强硬背后的那份关心，不是感受不到他偶尔流露的、笨拙的温柔。可是，这种掺杂了过度掌控欲的，实在太沉重，太令人窒息了。他不允许她和任何异性有正常的工作接触，不允许她拥有属于自己的、不被监视的私人空间，甚至连她每时每刻的行踪，都要牢牢地掌控在手心。这究竟是一种变质的关心，还是一座以爱为名、精心打造的华丽牢笼？

时间在寂静和悲伤中悄然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双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定制皮鞋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边缘。

叶栀梦怔了一下，缓缓抬起头，泪眼朦胧中，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