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定位风波里的隐秘温柔(2/2)
沈砚辞?!
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?他不是只派了司机过来吗?
沈砚辞就站在她面前,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、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的黑色西装。他微微垂眸,看着蹲在地上、将自己缩成一团、哭得眼眶鼻尖都通红的女孩,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雨水打湿、无家可归的可怜兔子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,传来一阵清晰的抽痛。方才在电话里强装出的所有冷硬和怒气,在这一刻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瞬间消融殆尽,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无措。
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,也跟着蹲下身来,视线与她保持平行。他犹豫了片刻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,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带着试探的意味,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柔软的发顶。开口时,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前所未有的温柔,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哄慰:怎么……怎么哭成这样?是不是……我刚刚在电话里,说话太重了?
叶栀梦赌气般地别过脸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,更不想回应他这迟来的、温柔的询问。可越是这样,眼泪反而掉得更凶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沈砚辞看着她不断颤抖的单薄肩膀,听着那压抑的、细微的啜泣声,在心里深深地、无奈地叹了口气。他伸手,轻轻扶住她的手臂,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站好。然后,他用指腹,动作极其轻柔地、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,那小心翼翼的姿态,仿佛是在擦拭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。
对不起,他低声道歉,嗓音低沉沙哑,里面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慌乱,是我不好。我不该逼你开定位,更不该……对你说那些混账话。他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睛,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恳求,你别哭了,好不好?看着你哭,我这里……他下意识地抬手,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,很不舒服。
叶栀梦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,怔怔地望着他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辞。在她的记忆里,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、冷漠疏离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沈氏总裁,是那个让她敬畏有加的。何曾像现在这样,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清晰可见的脆弱,和近乎笨拙的慌乱神情?
小叔,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,却执拗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,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这样?在你眼里,我到底是什么?是你必须严加看管、不能有丝毫自主权的……所有物吗?
沈砚辞的眼神骤然暗沉下去,如同被乌云笼罩的夜空。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那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、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真实情感,在舌尖翻滚,却最终又被他自己死死地咽了回去。他不能说,至少现在还不能。他不能告诉她,他从未将她视为一件没有生命的所有物,他只是……太害怕会失去她。从多年前那个午后,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穿着素白连衣裙、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、睁着一双清澈又懵懂大眼睛的小女孩时,她的身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。这些年来,他只能戴着这层面具,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感,眼睁睁看着她从青涩走向成熟,看着她身边开始出现形形色色的、可能将她夺走的人。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所以,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、最偏执、也最令人窒息的方式,试图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,他的羽翼之下。
我不是……没有把你当成所有物。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辨的隐忍和几乎要溢出来的、深沉如海的情感,我只是……只是太担心你了。我怕你遇到任何潜在的危险,怕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,更怕……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的视线,离开我。
叶栀梦彻底愣住了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,传来一阵陌生而剧烈的悸动。她从未想过,会从这个向来冷静自持、仿佛无坚不摧的男人口中,听到如此直白地袒露恐惧和脆弱的话语。她看着他深邃眼眸中翻涌着的、她一时无法完全读懂的复杂情绪——那里有不容置疑的深情,有近乎病态的偏执,还有一丝……被她清晰捕捉到的、真实的恐惧。一种异样的、酥麻的情愫如同藤蔓,悄然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蔓延生长,让她暂时忘记了之前的委屈和愤怒,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悸动。
沈砚辞看着她愣怔的、带着泪痕的小脸,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可能泄露了太多真实情绪,吓到了她。他迅速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波澜,努力让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冷淡模样。然而,他还是伸手,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,那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。他的语气放缓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恳求的意味:别生气了,好不好?那个定位,我待会儿就帮你关掉。以后,我尽量……不再逼你做你明确表示不喜欢的事情。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,提出了他的条件,但是,你也要答应我,晚上下班尽量早点回家,如果实在要加班,必须让我知道。还有……尽量避免和异性单独相处。至少,要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,可以吗?
叶栀梦低头,看着他骨节分明、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,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能一直烫到她的心里去。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,如同擂鼓。她抬起眼帘,望进他深邃的、带着某种她无法抗拒的魔力的眼眸中,最终,还是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细弱,带着妥协:好……我答应你。
沈砚辞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,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微微收紧,眼底深处,有一闪而过的、满足的占有欲。他知道,对待她,不能一味强逼,不能将她逼到绝境。他需要耐心,需要策略,要像编织一张最柔软的网,一点点地让她习惯他的存在,习惯他的气息,直至最终……再也离不开他。
他牵起她的手,不再是握着腕部,而是自然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,带着她,一步步走出这条昏暗寂静的走廊。暖黄色的灯光将他们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两道影子紧密地依偎在一起,投射在光洁的地面上,仿佛一场无声的、隐秘而温柔的告白,藏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悄悄地发酵、滋长。
饿不饿?走在通往电梯的廊道上,沈砚辞侧头看她,声音是难得的温和,我记得你很喜欢市中心那家法式甜品店的栗子蛋糕。现在过去,应该还来得及。
叶栀梦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,指尖传来的温度一路蔓延至心尖。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心里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滋味,又甜又涩,如同未熟的青梅。她清楚地知道,沈砚辞此刻的温柔里,依旧潜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;而她这份不受控制的心动里,也缠绕着无法言说的、关乎身份与伦理的禁忌。可是在这一刻,被他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,感受着他难得外露的、笨拙的温柔,她忽然不想再去思考那些复杂的对错与未来。她只想暂时沉溺在这份令人心安的温暖里,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是更深的漩涡,也心甘情愿地,不想立刻醒来。
初夏的晚风透过走廊尽头敞开的窗户轻轻吹送进来,带着一丝白日残留的燥热,也悄然裹挟着两人之间那无法忽视的、持续蔓延的暧昧情愫。这场围绕着占有与心动的危险拉扯,才刚刚揭开序幕,却已经让她感到深陷其中,难以自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