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动摇的军心(1/2)
剑阁被战火熏烤得灼热而干燥,关前狭窄的山道上,尸骸堆积如山,血迹浸透了石缝间的每一寸泥土,在烈日下蒸腾起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。
魏军如同不断拍击礁石的浪潮,一次次涌向那座仿佛与山峦融为一体的雄关,又一次次在泼洒下的箭雨、滚木和蜀军绝望而顽强的抵抗中,碎裂、退却。
成济站在中军搭建的高台上,身披重甲,额间却不见多少汗珠。
他的目光越过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,落在剑阁那巍峨却已显残破的关墙上。
连续多日的猛攻,虽然未能一举破关,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钳,死死咬住了蜀汉最后的主力,让他们不敢,也不能有丝毫分神。
“报——”一名背插赤翎的信使,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上高台,单膝跪地,因为激动和长途疾驰而气喘吁吁,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:“禀将军!阴平急报!邓、邓艾将军所部……已于五日前成功翻越,奇袭得手!现已攻破江油关,正乘胜向涪城、绵竹进军!”
高台上瞬间一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和风声。
侍立在成济身后的将领们先是一愣,随即,狂喜之色如野火般在每一张疲惫而坚毅的脸上蔓延开来。
阴平小道,那条被所有理智的军事家视为绝境的险路,竟然真的被邓艾走通了,而且如此神速,直插蜀汉柔软的下腹!
成济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一切都在按照最理想,甚至超越理想的剧本上演。
他接过军报,快速扫过,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昭示了蜀汉腹地正在发生的剧变。
他没有像身后将领们那样喜形于色,只是眼中锐利的光芒又盛了几分。
“好一个邓士载。”他低声自语,将绢帛收起,目光重新投向剑阁。
“姜维,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他沉吟片刻,一连串命令清晰而迅速地发出:
“传令邓艾,不予任何掣肘,许其临机专断之权,以最快速度向成都施压!”
“将此捷报,抄录百份。”成济的语气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。
“挑选军中嗓门最洪亮、蜀地出身的士卒,组织起来。再从弩营调集强弩,将这些捷报绑在无镞响箭之上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传令官领命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,他已明白大将军要做什么。
很快,近百名被挑选出来的士卒集结完毕,他们大多来自益州北部,通晓蜀地乡音。
成济亲自对他们训话,话语简短却极具煽动力:
“尔等乡音,此刻便是最锋利的刀刃。无需辱骂,只需将事实,一遍遍,清清楚楚,送到对面每一个蜀军士卒的耳中!告诉他们,他们的家园正发生什么,告诉他们,负隅顽抗除了为刘禅一家殉葬,毫无意义!告诉他们,大魏皇帝仁德,只惩首恶,不咎胁从,归顺者便是大魏子民!”
“是!”士卒们齐声应诺。
与此同时,弩手们将抄录着“邓艾破江油,兵锋直指绵竹”、“成都危在旦夕”等字样的绢布,仔细绑在特制的响箭上。
这种箭矢去掉了锋利的镞头,飞行时能发出尖锐的呼啸,旨在传递信息而非杀伤。
“放!”
随着军官一声令下,数十张强弩同时激发。
霎时间,一片凄厉的呼啸声划破剑阁关前沉闷的空气,越过厮杀的前线,越过堆积的尸骸,如同成群扑向猎物的怪鸟,向着剑阁关墙后方蜀军的阵地抛洒而去。
紧接着,那近百名大嗓门士卒在盾牌手的掩护下,推进到阵前,用尽全力,用最地道、最乡土的蜀地口音,齐声呐喊起来,声浪一波高过一波:
“剑阁的弟兄们听着!莫要再为成都的昏君卖命了!”
“魏军大将邓艾,已率天兵翻越阴平,打破江油了!”
“绵竹告急!成都马上就要被围了!”
“你们在这里拼死拼活,你们的家小在后方就要落入兵火了!”
“刘禅无能,黄皓误国,姜维穷兵黩武,拖垮了益州!何必陪他们一起死?”
“大魏天子有诏:只除奸佞,不伤百姓!投降者免死,归乡者给田!都是炎黄子孙,何必自相残杀,让家中父母妻儿无依无靠?”
这些喊话,并非简单的劝降,而是精准的心理打击。
它们避开了对蜀汉正统性的直接攻击(那可能会激起部分忠贞者的反感),而是将矛头指向具体的执政失败(刘禅昏聩、黄皓弄权、姜维北伐耗空国力),并着重渲染家园沦陷的危机和家族亲人的安危,同时给出明确的、看似可信的出路承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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