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九死一生还(1/2)

黑暗。

依旧是那仿佛永无止境的、向下延伸的甬道。

只是这一次,归途比来时沉重了百倍。

血腥味不再仅仅来自墙壁和空气,更浓烈地来自他们自己。

秦霜搀扶着聂风,一步步向上艰难跋涉。聂风的左肩塌陷,脸色苍白如纸,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,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让他几乎咬碎牙关。他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秦霜身上,右腿勉强点地,风神腿的轻盈早已荡然无存。

步惊云跟在后面。

他走得并不快,手中紧紧攥着那对沾满怪物粘稠血液的西域金环。金环冰冷沉重,边缘锐利,硌得他掌心生疼,但他仿佛毫无知觉。他的黑衣破损多处,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呼吸也略显粗重,显然内腑也受了震荡。但他依旧挺直着背脊,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初,只是那冰冷深处,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。

他偶尔会抬眼,看向前方聂风那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背影,目光会极其短暂地停留一瞬,然后迅速移开,恢复一贯的漠然。

沉默。

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,如同无形的巨石,压在三人心头。只有脚步声、粗重的喘息声、以及聂风偶尔抑制不住的、极其细微的痛苦呻吟,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。

来时路上的那些致命机关,此刻仿佛也沉寂了。不知是被他们来时触发殆尽,还是这剑狱本身,也默认了这带着惨烈代价的“通过”。

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生死边缘。

每一步,都离那地上的光亮更近一分,却也离那地底的疯狂和血腥更远一分。

终于。

那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,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
门外透入的天光,微弱,却如同希望。

当秦霜用力推开那沉重铁门,外界冰冷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的刹那,三人几乎同时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恍惚感。

天,已经亮了。

但依旧是阴沉的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压下雪来。

门外,早已等候着数名天下会的劲装汉子,以及两名提着药箱、面无表情的大夫。他们看到三人的模样,尤其是聂风那惨状,眼中都掠过一丝惊骇,但很快便收敛,默不作声地上前接手。

聂风被小心翼翼地放上担架。剧痛和失血让他视线开始模糊,他只看到灰蒙蒙的天空,听到秦霜低声对大夫交代伤势的声音,然后便陷入了半昏迷状态。

步惊云将那双西域金环递给一名为首的汉子,那汉子恭敬接过,用早已备好的锦盒小心装好,一言不发,迅速退下。

自始至终,步惊云没有看担架上的聂风一眼,也没有对秦霜说一句话。他只是默默站在原地,任由另一名大夫检查他身上的外伤,目光投向远处天下会层层叠叠的、黑沉沉的殿宇楼阁,眼神空洞,不知在想什么。

秦霜看着步惊云孤绝的背影,又看看担架上昏迷的聂风,眉头紧锁,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
很快,有人引领,担架抬起,步惊云和秦霜也跟着,沉默地向着天下会深处行去。

聂风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。

房间陌生,却比潜龙院的石室温暖许多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左肩被厚厚的绷带固定着,传来阵阵钝痛,但似乎经过了很好的处理。

窗外,天色依旧阴沉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秦霜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走了进来,看到聂风睁着眼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:“醒了?感觉如何?”

聂风想开口,却发现喉咙干涩沙哑。

秦霜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,扶他稍稍坐起一些,将药碗递到他还能动的右手中:“先把药喝了。你肩骨碎裂,万幸未伤及根本,但需静养许久。”

聂风默默喝下那苦涩的药汁,一股暖流流入胃中,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。他看向秦霜:“大师兄…你的伤?”

“我无碍,些许皮肉伤。”秦霜摇摇头,目光落在聂风包扎的肩膀上,神色复杂,“此次…多亏你了。”

若非聂风最后推开步惊云,后果不堪设想。

聂风低下头,看着碗底残留的药渣,轻声道:“当时…没想那么多。”

是啊,没想那么多。只是本能地,不能看着同门死在面前。即便那个同门,冰冷得像块石头,从未给过他半分好脸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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