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冰底暗流急(1/2)

雪,下了三天三夜。

将整个天山彻底封冻,举目皆白,万籁俱寂。天下会的殿宇楼阁变成了雪原中一座座沉默的黑色孤岛,檐角挂满冰凌,如同巨兽垂下的獠牙。

潜龙院,东厢。

药味淡了些,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伤后的虚弱和挥之不去的沉闷。聂风倚窗而坐,望着窗外被积雪压弯的枯枝。左肩的绷带仍未拆除,但内腑的震伤在天下会珍稀药物的调理下,已好了七七八八。

只是心口的滞涩,却愈发沉重。

步惊云那日疯狂嗜血的眼神,那句冰冷刺骨的“记下了”,如同梦魇,日夜萦绕。他不明白,究竟是何等的恨意,才能让同门之间爆发出那般不死不休的杀意。

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那对寒铁护臂。冰凉的触感传来,如今却只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和……束缚。这赏赐,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
窗外,风声呜咽。

他闭上眼,尝试着再次去“听”。

不再是去听那具体的杀机或陷阱,而是去听风本身。听它掠过雪原的轨迹,听它穿梭冰棱的韵律,听这天地间至寒至静中,那一点流动不息的真意。

渐渐地,他纷乱的心绪似乎沉淀下来。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,混合着淡淡的哀伤,笼罩了他。风神腿的内息,在这种奇特的心境下,竟自行缓缓流转,变得更加灵动,更加…无拘无束。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桎梏。

祸兮福所倚。

身体的伤,心灵的困,反而让他对“风无相”的领悟,更深了一层。

西厢,步惊云的的石室。

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
这里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冷。不是温度的冷,而是一种死寂的、毫无生气的、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冷。

步惊云盘膝坐在黑暗中,如同冰封的雕像。他已经这样坐了三天。不饮不食,不言不动。

但那冰冷的表象之下,是如同岩浆般汹涌奔腾的恨意和毁灭欲!

那日的惨败(他认为是惨败,未能斩杀聂风,反被护臂所阻)、秦霜的阻拦、尤其是那对刺眼的护臂……所有画面在他脑中反复淬炼、压缩,最终凝聚成一点极致的、黑暗的疯狂!

他的排云掌意,在这极致的恨意催谷下,已然变异。

不再是缥缈无常,而是变得沉重、压抑、带着一种尸山血海般的惨烈煞气!掌力未出,那冰冷的杀意就已能令人血液凝固。
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苍白,修长,却仿佛蕴含着撕碎一切的恐怖力量。

“力量…”

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
唯有绝对的力量,才能碾碎所有不公!才能夺回属于他的一切!才能让那些操控者、掠夺者…付出代价!

他的目光,穿透石室的黑暗,仿佛看到了那座至高无上的天下第一楼。

眼中,已没有丝毫敬畏,只剩下冰冷的、审视猎物的…凶光。

天下第一楼。

雄霸听着文丑丑的每日禀报。

“聂风伤势渐愈,终日于房中静坐,气息…似乎反而更为沉静内敛了。”

“步惊云闭关不出,其居所周围…寒意刺骨,煞气逼人,寻常弟子不敢靠近。”

雄霸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。

“静极思动,戾极生变。”

“看来,火候…差不多了。”

他需要一场风暴,来检验这两把磨砺已久的刀,究竟锋锐到了何种程度!更需要一场风暴,来将天下会的威名,彻底烙印在这江湖之上!

“丑丑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传令下去。”雄霸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冷酷,“三日后,召集各分坛主于总坛演武场。本帮主要…检阅三绝。”

文丑丑心头一凛:“帮主,您的意思是…”

“风云霜三人,届时于场中切磋较技,以武会友,让各地分坛主也开开眼界。”雄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尤其是…风云二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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