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锡艺赴新约,巷声入远途(1/2)

第428章:锡艺赴新约,巷声入远途

一、惊蛰雷声里的锡器行囊

惊蛰那天的雷声裹着雨意滚过巷口,苏逸正把“二十四节气”锡牌装进铺着绒布的木箱,錾刀在锡面上留下的细痕沾了潮气,泛出温润的光。念念举着把油纸伞冲进铺子里,伞面上的桐油味混着雨气,在空气中漫开清冽的香。

“小逸哥,文化馆的车到巷口了!”孩子的裤脚沾着泥点,手里攥着张叠得整齐的红纸,“这是我画的巷子地图,你带着,想我们了就看看。”红纸上的锡铺被涂成金色,门口的老槐树上画着只猫,尾巴翘得老高,像在摇着告别。

苏逸把地图塞进贴身的口袋,指尖触到纸背的硬壳——是孩子用锡箔衬的底,凉丝丝的,却带着股执拗的暖。“等我从市里回来,给你带新的錾刀,”他揉了揉念念的头发,“比你现在用的小錾子还趁手。”

陈奶奶坐着轮椅来送行,膝头放着个锦盒,里面是套锡制的文房用具:笔洗是荷叶形的,镇纸刻着“静”字,砚台的托盘上錾着半朵莲,刚好能和她的烛台花纹凑成整朵。“这是你爷爷给私塾先生做的,”老人把锦盒往他怀里送,“带着吧,展会间隙写写字,别总想着錾刀。”

雨越下越大,打在锡铺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。张叔扛着个帆布包进来,里面是街坊们凑的“盘缠”:李婶的腌菜、赵奶奶的芝麻糖、老马的新茶,最底下压着块用红布包着的锡锭,是老李头年轻时攒的,上面刻着“一路顺风”。

“这锡锭融了能打只小壶,”张叔把包往行李箱上放,“展会要是有人问起,就说咱巷子的锡料,都是带着烟火气的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跟馆长打听了,有个大老板想找手艺人合作,你机灵点,给咱锡艺找条新路子。”

苏逸把陈奶奶的文房用具摆在锡牌旁边,荷叶笔洗里盛着巷口的雨水,映得“静”字镇纸愈发清亮。“您放心,”他扣上木箱的锁扣,锁芯是他新换的锡制零件,刻着极小的“苏”字,“我不会给巷子丢脸。”

车窗外,巷子里的街坊们站在雨里挥手,念念举着她的兔子灯,红绸穗子在雨里晃成条红线。苏逸忽然想起祖父说的,锡器走再远的路,只要带着故乡的印记,就永远不会迷路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图,锡箔衬底的硬度硌着掌心,像块沉甸甸的念想。

二、展会灯下的锡语传情

非遗展的展厅亮如白昼,苏逸的“二十四节气”锡牌摆在玻璃柜里,射灯照着锡面的刻痕,春分的燕翅上还留着錾刀轻刮的细痕,秋分的桂花里嵌着米粒大的锡珠,像凝结的香露。

开展第一天,玻璃柜前就围满了人。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先生指着“冬至”牌上的雪纹,声音发颤:“这錾法跟我家传的锡壶一样!你是苏老的后人?”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扁壶,壶底刻着“苏记”二字,边缘补过的锡痕与陈奶奶烛台的手法如出一辙。

“您认识我爷爷?”苏逸接过扁壶,壶身的包浆温润得像块玉。老先生叹着气说:“五十年前,我在你爷爷的铺子里修过这壶,他说‘锡器补得好,能比原来还结实’。”他指着补痕处的缠枝纹,“这花纹是他特意加的,说‘破了的地方,得用新故事补上’。”

人群里传来小声的惊叹,个穿旗袍的女士正对着“谷雨”牌拍照,牌上的雨丝是用极细的锡丝粘的,在光里像真的在飘落。“这锡丝比头发还细,”她转头问苏逸,“是怎么弄出来的?我父亲收藏的锡器里,也有类似的工艺,可惜没人会修了。”

苏逸拿起展柜里的样品锡丝:“得先把锡料反复捶打,打到像纸一样薄,再用竹刀切成丝,力道重了会断,轻了不匀。”他忽然想起陈奶奶的锡丝绣,“其实跟绣花一个理,得顺着材料的性子来。”

傍晚闭馆时,那个大老板果然来了,是做文创产业的王总,手里把玩着个现代锡制茶杯,杯壁薄得像层纸。“苏师傅的手艺确实地道,”他指着“惊蛰”牌上的蛇纹,“但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简约款,这些花纹会不会太繁复?”

苏逸递给他块没刻完的锡坯,上面只有几笔写意的山纹:“这是我准备的新样式,保留錾刻的质感,花纹简化成符号,既能看出老手艺,又不显得陈旧。”他想起巷子里的年轻人总说“传统不是守旧”,忽然明白祖父的话——锡器要跟着日子变,才能活得长久。

王总看着锡坯上的山纹,眼睛亮了:“就按这个思路做!我们可以推出‘巷语’系列,每款锡器都刻上你们巷子的元素,老槐树、锡铺、甚至那只猫,肯定能火。”他掏出合同,“明天我们细谈合作,我想让这些锡器走进更多人的生活。”

夜深的酒店里,苏逸把陈奶奶的荷叶笔洗摆在窗台上,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,在笔洗里积成小小的水洼,映着远处的霓虹,像把故乡的月亮泡在了城里的夜里。他铺开信纸,用“静”字镇纸压住纸角,写下:“展会很热闹,锡牌们很争气,像带着巷子的光……”

三、异乡锡声里的故园影

合作谈得很顺利,王总不仅订了“巷语”系列的锡器,还邀请苏逸去文创园开工作室,让锡艺和现代设计结合。“你可以带徒弟,”王总在签约宴上说,“把錾刻的手艺教给更多人,让锡器不再是博物馆里的老物件。”

苏逸却想起巷子里的孩子们,想起念念攥着小錾刀的样子。“我想先在村里办个锡艺班,”他举起酒杯,“让故乡的孩子先学会,再谈往外传。”王总愣了愣,随即笑着点头:“有道理,根扎得深,枝叶才能长得远。”

展会的最后一天,苏逸特意带着“二十四节气”锡牌去了趟养老院,给那里的老人看。个卧床的老奶奶指着“小满”牌上的麦浪,忽然哭了:“这麦子刻得跟我老家的一样……我多少年没见过麦收了。”

苏逸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锡刀,在块废锡片上刻了个小小的麦垛,递给老人:“您摸摸,这锡的温度,跟麦秆的暖差不多。”老人的指尖抚过锡片,皱纹里的泪滴在麦垛上,像给干渴的土地落了场雨。

回程那天,王总派车送他去车站,后备箱里塞满了给街坊们的礼物:给陈奶奶的羊毛披肩、给念念的进口蜡笔、给张叔的茶饼,最底下是套崭新的錾刻工具,王总说“算是给锡艺班的见面礼”。

车过县城时,苏逸让司机停了停,在路边的铁匠铺买了把小铁锤,锤头是纯铁的,握柄缠着麻绳。“这比机器打的趁手,”他摩挲着锤头,“孩子们初学,得用实在的家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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