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镇国将军的掌心月(一)(2/2)

萧承安站在城楼上,望着远方连绵的烽火台,心中的焦虑如潮水般汹涌。

他不怕打仗,不怕北狄的千军万马,可面对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瘟疫,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。

那些倒下的士兵,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。他们有的才十七八岁,还是个孩子,有的家里还有妻儿老小在等着他们回去。

他是将军,他要护着他们。

夜风越来越冷,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萧承安脱下沾着血渍的铠甲,露出里面玄色的劲装,独自朝着城西的隔离营走去。

隔离营外,守着两队士兵,个个面色凝重。见萧承安走来,士兵们连忙行礼:“将军!”

“都起来吧。”萧承安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营中一排排简陋的床铺,床上躺着的士兵们面色潮红,浑身滚烫,有的在痛苦地呻吟,有的已经陷入了昏迷。军医们忙得焦头烂额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却依旧杯水车薪。

一个年轻的士兵看到萧承安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声音微弱:“将军……属下……属下还能打仗……”

萧承安快步走过去,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放得格外轻柔,与平日里的冷峻判若两人:“好好躺着,等病好了,再跟我杀北狄。”

那士兵的眼眶瞬间红了,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:“将军……我怕……我还没娶媳妇呢……”

萧承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他伸出手,拍了拍士兵的肩膀,喉咙哽咽,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。

他能给他们铠甲,能给他们刀剑,能带着他们冲锋陷阵,可他却挡不住这该死的瘟疫。

夜色渐深,萧承安在隔离营里待到了后半夜,直到沈策再三催促,才回了将军府。

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摆着一张地图,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脑海里全是士兵们痛苦的呻吟声,全是流民村百姓绝望的眼神。

他拿起桌上的酒壶,猛地灌了一口烈酒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烦闷。

“父皇……你一定要派人来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满是期盼。

这期盼,在五天后,终于有了回音。

那天清晨,雁门关的城门下,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声。

萧承安得到消息时,正在隔离营查看病情,他立刻策马赶了过去。

城门外,停着十几辆马车,马车上插着太医院的旗帜。车旁,站着一群身着白色医袍的人,为首的是一个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