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提教育策·普及待良方(1/2)

阳光还落在书院的屋檐上,余音未散。人群尚未完全退去,远处仍有学子低声诵读《少年中国说》的句子。

沈明澜没有停留太久。他转身离开讲坛,脚步沉稳地穿过长廊,走向文渊阁东厅。

那里有三位官员在等他。

礼部侍郎周秉文坐在主位,手中握笔,面前摊开一卷空白奏本。国子监博士李崇安与地方学政使赵元朗分坐两侧,神情肃然。他们已听闻诗会之事,也看到了那场百人齐诵的盛况。但他们更清楚的是,声势再大,终究抵不过一道圣旨、一笔户部拨款。

沈明澜走入厅中,拱手行礼。

“沈公子不必多礼。”周秉文抬手示意,“你今日之举,震动京师。我等虽居庙堂,亦知民心所向。但你提出的教育之策,涉及国本,非一时热血可成。”

沈明澜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册子,轻轻放在案上。封页写着四个字:**文化普及策议**。

“这是我昨夜写下的方案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争名,也不是为了夺权。而是因为,我亲眼看见一个孩子蹲在书肆外,借着窗缝里的光读书。他的手指冻裂了,却还在抄写《千字文》。”

厅内一时安静。

李崇安低头看着那册子,眉头微动。

“你说要设流动讲舍?”赵元朗开口,“由有文宫者下乡授课?可你知道全天下有多少个村庄?多少个边远州县?就算每人每月走一趟,也需要上万人常年奔波。”

“所以我不要求朝廷出人。”沈明澜说,“文枢学社已有数十人自愿加入。他们愿意去。只要官府准许通行文书加盖印信,不被地方官吏阻拦,便可成事。”

周秉文执笔在手,却没有记录。

“人力尚可自筹。”他说,“那经费呢?纸张、笔墨、食宿,哪一项不要钱?松烟玉带墨虽好,但它贵重非常,岂能用于庶民教材?”

“我不用它印所有书籍。”沈明澜翻开策议第二页,“初级识字课本采用普通墨拓印,内容精简,每页只教三五个字。待学生掌握基础,再用松烟玉带墨印高级典籍,激发文意共鸣,唤醒读书天赋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已经联系陈氏墨坊,他们愿以成本价供应基础墨料。纸张可用边角废料压制,晒干后刷一层薄胶,耐用三年。这些都不是难事。”

李崇安抬头:“那你打算如何选拔讲师?谁来保证这些人真有才学,而非借机敛财?”

“每月考核一次。”沈明澜答,“由各地书院监督。若发现欺瞒百姓、私收费用者,立即除名,并通报天下。”

赵元朗冷笑一声:“说得轻巧。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,不图回报?”

“我不是指望人人都像我。”沈明澜直视他,“我是相信,这个世上,总有人还记得‘传道授业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。”

厅中再次沉默。

周秉文缓缓放下笔。

“你的想法很好。”他说,“我也曾梦想过,让每个农家子弟都能走进学堂。可现实是,朝廷连军饷都时常拖欠,哪来的银子支持这种事?而且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一旦开了这个口,世家必然反对。他们会说你在动摇根基,在煽动民心。”

“那他们怕什么?”沈明澜反问,“怕百姓识字之后,不再任人宰割?怕农夫读懂律法,知道田赋不该交三倍?怕工匠学会算术,发现账目有问题?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
“如果这就是他们害怕的事,那我更要去做。”

李崇安皱眉:“你可知此举可能引发动荡?”

“现在的世道,本来就不稳。”沈明澜说,“蚀月教四处活动,百姓流离失所。与其等到他们揭竿而起,不如现在就给他们一条活路——一条靠读书改变命运的路。”

周秉文闭上眼,许久才睁开。

“你说的三级方案……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他说,“尤其是州县书院开设庶民班一事。这触及门第之别,稍有不慎,便会激起大乱。”

“我不求一步到位。”沈明澜说,“先试点两三个州。若成效显着,再逐步推广。失败了,责任我一人承担。成功了,功劳归于朝廷。”

赵元朗冷笑:“你还真是敢说。”

“因为我敢做。”沈明澜看着他们,“你们可以不相信我能成,但不能否认,这件事该做。”

厅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小吏匆匆走过,未进厅门。

周秉文终于提笔,在纸上写下几行字,而后盖上私印。

“我可以将你的策议呈报内阁。”他说,“但不能保证通过。最多……允许你在两个州试行半年。若无成果,立即终止。”

“够了。”沈明澜伸手接过文书,“半年时间,足够让一千个孩子学会写字。”

李崇安忽然问道:“你为何如此执着?你本是赘婿出身,如今已有名声地位,何必蹚这浑水?”

沈明澜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回答。

片刻后,他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一道淡淡痕迹——那是制墨时滴血入炉留下的旧伤。

“因为我记得。”他说,“三百年前,有一位大儒在北方荒院讲学,最后饿死在雪夜里。临终前,他还在教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认‘人’字。”

他收起手,目光平静。

“那个孩子后来成了状元。他建的第一件事,就是恢复那座书院。”

厅中无人说话。

周秉文将笔搁下,望着窗外。

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策议封面上。

风掀动一页纸,露出其中一段话:

**文明不在高阁,而在阡陌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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