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收门徒众·因材施教方(1/2)

沈明澜的手指还捏着那张印有“人”字的纸页,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文宫波动。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晨雾,落在李家村口那片空地上。

昨夜的感应不是错觉。

天刚亮,已有身影陆陆续续出现在村道上。有人背着粗布包袱,有人牵着孩童,还有拄拐的老者独自走来。他们不说话,只是远远望着祠堂方向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期待。

顾明玥站在廊下,破妄之瞳扫过人群。她没出声,但指尖轻轻碰了下发间的青玉簪。

沈明澜走了出去。

他没有穿月白儒衫,只披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袍,腰间竹简玉佩贴身而藏。他在空地中央站定,身后展开一幅布卷,四个大字赫然在目——**有教无类**。

“想学的,上前一步。”

声音不大,却传得很远。

片刻寂静后,一个少年走出人群,跪坐在地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不到一炷香时间,百余人已围成半圈,坐于尘土之间。有白发老农,有跛脚铁匠,也有抱着婴儿的妇人。他们衣衫破旧,手心满是茧子,可眼睛都亮着。

沈明澜点头。

他蹲下身,用炭条在泥地上画了一个“人”字。

“识此一字,便可明理。今日第一课,就从这里开始。”

他起身,环视众人:“我不问你们是谁,来自何处,做过什么。我只问一句——愿不愿学?”

齐声应答如潮水涌起:“愿学!”

文宫微微震动。识海深处,七株古木缓缓旋转,系统启动“天演推演”。瞬息之间,数百人的神态、呼吸、坐姿、眼神流转全被解析归类。九种典型学徒模型浮现而出,对应《礼记·学记》中的教学法门自动匹配。

知识萃取功能同步激活,《论语》中关于因材施教的精要化为无形心诀,融入他接下来的话语节奏。

他开始分组。

蒙童十人,最小不过五岁。他亲自领读《三字经》,每念一句,便用手比划动作。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孩子们跟着拍手,“性相近,习相远”,便踮脚互看。声音稚嫩却整齐,像春芽破土。

识字者三十人,多为落第秀才或私塾先生。沈明澜取出《说文解字》残页,讲解“人”字篆形演变,再引《孟子》谈“仁者爱人”。一人举手问:“若世人皆恶,何谈本善?”他答:“灯不点不亮,心不教不明。今日你问我,明日或有人问你。传灯不止,火种不灭。”

曾习武者八人,体格健壮,性情躁动。他命其一边挥锄翻地,一边背诵《劝学篇》。锄头落下,念一声“君子曰:学不可以已”;翻起泥土,再接一句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。体力消耗反而让心神沉静,有人越念越慢,眼神渐清。

另有三人引起他的注意。

第一个是哑童,约莫七八岁,跪坐角落,手指蘸水在石板上写字。笔顺工整,目光专注。沈明澜走近,见他写的是“天地玄黄”。他伸手轻触孩子肩头,对方抬头,眼中无惧,只有求知的光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孩子摇头。

“我给你取个名。”沈明澜顿了顿,“默言。可好?”

孩子重重点头。

他当即取出《千字文》,以指代笔,在空中划出一个个手势。这是他昨夜借系统推演创出的手语版启蒙教材。默言看得极认真,手指微微颤抖,似在模仿。

第二个是前军卒,满脸风霜,站姿笔直。他自述识字不多,但记忆力惊人,曾在边关一夜背下整份战报。沈明澜让他试听一段《孙子兵法》节选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念完一遍,军卒复述一字不差。

“你可愿专记兵书?将来或能以文辅武。”

“我愿意。”

“好。从今日起,你每日记一段,记熟为止。”

第三人是个盲女,年约十六,由兄长带来。她说自己常梦到钟鼓齐鸣,醒来耳中仍有余音。沈明澜察觉她文宫略有感应,虽微弱,却纯净。

他让人取来铜铃,轻摇一声。

“你听到了什么?”

“像是……河水流动。”

他笑了。这是灵台初开之兆。

“你不必识字。我会让人每日为你诵读《乐记》,以音律养心,以声入境。他日若能感知文宫共鸣,便是你的路。”

日头渐高,教学有序展开。

午时休憩,弟子们围坐进食。有人啃干粮,有人喝稀粥,无人喧哗。几个孩子凑在一起,低声背诵刚学的内容。默言坐在一旁,双手比划着“仁”字的结构,神情专注。

沈明澜坐在篝火边调息。文宫运转如溪流,将一日所授所察尽数沉淀。他知道,这些看似零散的教学,并非只是识字明理,更是在唤醒一种本能——对知识的渴望,对自我提升的信念。

傍晚,他召集所有教书先生议事。

“今日来的不只是学生,是种子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灌输,是引导。”

陈先生点头:“有些孩子悟性极高,恐怕普通教材不够用。”

“那就加料。”沈明澜取出一卷帛书,“这是我整理的《文枢启蒙录》,分三级:初级识字明义,中级讲经析理,高级论道辩心。每人按进度领取,不得跳级。”

他又拿出几枚玉简:“这里面录了《诗经》《楚辞》精选段落,配有吟诵音频。你们教课时可配合使用,让学生先听后读,培养语感。”

孙先生犹豫道:“可我们自己也没学过这些……”

“系统会帮你们。”沈明澜闭眼,识海启动知识萃取,将《颜氏家训》中的教学心法压缩成简易口诀,悄然传入诸位先生脑海。

几位先生猛然抬头,眼神震惊。

“刚才……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。”

“不是说话。”赵先生喃喃,“是突然明白了该怎么教。”

沈明澜没解释。他知道,系统的存在必须隐于幕后。

夜深,众弟子散去休息。沈明澜独坐祠堂前,手中握着一枚刻有“文”字的木牌——这是今日第一个弟子亲手削的拜师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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